阡陌寒的心中满是腹诽和疑惑,像,真的太像了。 但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气质也不同,如果装,真的能装得那么像吗? 想到清漓死在惠民署,尸体是他亲自抱出火海入棺的,他心情黯淡了一瞬,她不是清漓。 “岳丈,这是怎么回事?” 白艽远额间的汗都落下来了,原本湿冷的衣衫已经半干,因为心一直提着,这会又被汗水浸透。 “回王爷,这是,这是…是清漓一母同胞的妹妹,叫妙语。” 听到白艽远亲口承认,对方只是清漓的妹妹,阡陌寒露出失望之色。 虽是一样的相貌,可不是那个人了。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喜欢眼前的少女,爱屋及乌,看到这张脸总会幻想着清漓也在看他,只是眼前的眸子里皆是好奇与打量,再没有深情。 “既然是白府的小姐,怎么可以委屈到不给备衣衫用度,白夫人如此有些过了。” 周念荷暗咬槽牙,这个该死的小贱蹄子,还真会找时机给自己找靠山,她替自己争辩,“事情不是妙语所说的那般,只是这园子本是若初的,里面备的衣服首饰也是她大姐的,取走是常理,她的衣服已经叫人去备了。” 阡陌寒看不得和清漓相似的妹妹受委屈,冷声道:“既然备了,却让一个姑娘家大白天的没有更换的衣物。”m.biqubao.com 他对身边的侍卫吩咐,“去彩绫阁,给三小姐挑几件吴大娘子设计的成衣,要白色和青色。”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再送几套头面,要那种雅致的。” 宥王这举动,差点没气死周氏和白若初,采绫阁的成衣每年都要十两银子左右,吴大娘子亲手设计制作的,无不是精品,每件都要百两与,白妙语竟然一下子能收到好几套。 白清漓得意地对着白若初吐舌头,这个动作做起来自己都不觉得违和,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宥王。 “二姐夫,你人可真好,听说二姐离世后,你很伤心,是真的吗?” 阡陌寒盯着这张脸,清漓从来没有这样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过,如果那时他能再对清漓好一点,是不是她也能对自己这般地笑? “我等她,并不好,等我想弥补她的时候,人已不在了。” “哦!”白妙语有些失望。 “我娘说了,失去了才晓得珍惜的人,人品都不行,若二姐夫也是这样的人,那岂不是渣男!?” 周念荷当下变了脸,呵斥她,“白妙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衣衫不整,说话也是不成何体统,给我回房去。” 白清漓瞬间钻到渣爹身后,对着周念荷顶嘴。 “我不成体统也是都是母亲逼的,堂堂伯府大夫人,和一个庶女计较几件衣服,还在乎那么几件首饰,今天要不是二姐夫疼我,你是想把我关在房中,一辈子也不能出呗!” “你,反了天了!”周氏知道这个丫头野,是个不服管教的,没有外人时还好说,叫来人狠狠打了就是。 今个王爷也在,还护她护得紧,她竟是有气不能撒,气死算了。 “老爷,这丫头我是管不了了,你必须要好好严惩她,让她明白世家小姐该懂什么样的规矩,您不能一味地纵容啊。” 白艽远心里发苦,他也想管,可这个祖宗现在捏着他的七寸那。 “周氏,你也少说两句。” 宥王呵笑,“本王倒觉得她与清漓性格有三分相像,都是一样的难驯服,一样的不服软。” 白清漓挑眉看着他,这个渣男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她撇嘴,“你说错了,我就是我,我这人最知道感恩了,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但我不像任何人。” 阡陌寒呵笑,“好,不像任何人,只是你自己。” 白艽远擦着额头的冷汗,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宥王这一关看来是被蒙混过去了? 他道:“宥王,要不你在花厅等老臣,先容我给病人看下脉?” 转而呵斥周氏,“还不速去叫人准备午膳,宥王过府,膳食务必精心。” 翠珠老子、娘原本盼老爷回府,结果人到了门口,被三小姐这么一闹,生生又耽搁好半晌。 二人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老爷,夫人,翠珠快不行了。” 白艽远叹气,“妙语,你也先回房,穿用的问题一会父亲在为你解决,我去看看病人。” 白清漓心中想笑,她都站在这里丢了半天人了,还怕在乎这一会。 她紧黏着渣爹道:“父亲,我也要看看翠珠如何了,大姐污蔑我说昨天让翠珠守夜,是冻出的风寒,我一个山里长大的人,哪用一个小丫头替我看门,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了。” 白艽远叹气,想跟就跟着吧,对宥王拱手,“老夫去去就回。” 阡陌寒自持身份,自然不会跟进下人住的房舍,就留在院中对了一株海棠,双手背后而立。 白若初很想在宥王面前讨两分乖巧,顺便说几句白妙语的坏话,被周氏瞪了两眼,跟着父亲进了厢房。 翠珠此时脸色青灰,正如琉珠讲的那般,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将死症状了。 白清漓点的是迷香,她就是防着有人半夜进屋加害她,本来只是自保的小手段,还真有人往她的“香口”上撞,大冬天的在外面睡一晚,受了凉就不要怪她喽。 本来这个迷香非常好解,只要喝一碗解毒的绿豆水就行了,可有人为了显摆,非要开清热解毒的药汤让中毒的人喝,现在两相犯冲,又耽搁许久没解,这会怕是内脏衰竭,人要被毒死了。 白艽远伸手搭脉,翠珠已经呈死脉之相,他吓得缩了一下手,问白若初。 “不是说只冻了一夜,你到底给她喝了什么汤药?”怎么一剂汤药就要人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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