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禛早就注意到了,邵若基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他怕是忘记了本分,将他这个少主当成了他幻想成真的傀儡了。 “不用在意,一个小人而已。”阡陌禛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此人有求于自己,靠着他带苗裔族走出攸乐山,现在并无威胁。 白清漓却从对方阴狠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危险。 这男人与她有仇? “王爷认得他?” “一个神棍,以为自己能窥视天机,实际算出来的东西牛头不对马嘴,实难让人信任。” 白清漓看出他的服饰与西周有很大的区别,脸上还有图腾纹身,这样特别的装扮站在大周百姓中间很惹眼,如此大张旗鼓出现,应当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二人站在树梢太过惹眼,树下的人原本对树上的女多艳羡,在看到白清漓此时容貌后出现一片骂声。 “这么丑的女人凭什么站在美男身边。” “对,她都有资格站在这样仙人一样男子身边,我也有。” 更有大胆的将帕子团了往阡陌禛身上丢,“公子,看一眼奴家,奴家还没有定亲。” “公子,奴家针织女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用娶我,让我给您当贴身丫鬟也行。” 原本情意绵绵的一对对男女,瞬间成了分手现场。 白清漓无奈地看了一眼幽王,“看来不下去也不成了。”她这长相算是惹了众怒了。 阡陌禛对下面那群白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充耳未闻,只对不远处一支开得正艳的木棉。 “其它事你都不要担心,折完这枝花咱们就回去。” 白清漓的腰肢被揽住,人紧紧被搂在阡陌禛的怀中,脸紧贴他胸口,能清楚听到对方咚咚咚力的心跳声。 这般,让她那颗一直想处于平静的心也随着他的心跳而悸动。 然而,他们二人这等亲密举止终更加犯了众怒,有女子因为嫉妒,捡起了地上的石子朝白清漓咂去。 “丑女,滚开!” “对,丑八怪,凭什么让公子揽着你。” 白清漓伸手去挡丢过来的石子,没有注意到一只翠绿的小蛇慢慢爬到了身侧。 阡陌禛终于将木棉折下,很想给下面的一群蠢货一点教训,忽然听到身边人叫了一声。 邵若基轻念口诀,青蛇原地打了一个卷掉下树枝,混迹进人群离开。 “可是有人伤到你了?” 下面仍有石子向上飞落,他气不打一处来。 白清漓感觉大臂好痛,可那种痛又不像是被石子打中的。 “很痛,我们快走吧!”biqubao.com “这群人该死!”他袍袖一卷,将丢上来的石子圈在袍服里,就要洒下去。 白清漓死死拽着他的手臂,“今日已经很招摇了,不要再惹事端,我们先回家。” 她是怕再闹下去,明日都走不了了。 阡陌禛压下心中火气,带人纵身飞跃,离开人潮直奔渡口,然而登乌篷船那一瞬,白清漓的步子一虚,整个人向水里迈去。 “清漓!” 白清漓一只脚落水,膝盖重重磕在船板上,要不是及时被幽王扯住,她的脸怕是都要拍在船身上了。 “怎么了?” 阡陌禛拉她起身,便看到她本是蜜一样色泽的唇,泛着乌青。 白清漓自己就是用毒高手,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中招了,只是这毒霸道,一经毒发竟不给人过渡时间,瞬间感觉浑身绵软无力。 “王爷,我中毒了,手臂,手臂处。” 阡陌禛紧张将她伏坐进船坞,看到她手臂衣衫上有两个红点,当下眼底便红了。 不做多想,第一时间撕开她袖口衣衫,并警告船家,“好好开你的船,眼睛别乱瞟。” 他音色中有杀意,吓得船家拼命划桨,只希望快一点将客人送回去。 船舱内光线很暗,阡陌禛要靠近才能看到伤口,原本细白的手臂上乌青了大片,在中心处有两个血点。 血点很细小,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你忍一下,我帮你将毒血吸出来。” 白清漓躲闪开,“此毒过于霸道,嘴吸只会殃及你。” 她手中多出一把小刀,“划一个十字口,将毒血放了,我有解毒丸,死不了。” 只是她说这些话时,声音微弱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那颗出现在手中的解毒丸也没了力气放进嘴里,手一松,骨碌碌掉到船舱内。 “清漓!” 刚还和他说笑的人,转瞬便晕厥过去,阡陌禛暴怒。 “邵若基,如果清漓死了,本王定要将你扒皮抽骨,揎草做灯!”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慌乱是什么,哪怕数万敌军对峙到近前,他都能冷静处之,如今竟不知是先排毒放血,还是先寻掉到地上的解毒丹。 他咬破舌尖,让自己冷静,随后拿起匕首,先在白清漓手臂处划了一道十字花口。 “会有一点疼,但是别怕。”十字花口划开,有黑血流出,阡陌禛看了一眼,去寻解毒丸。 “船家,将灯给我,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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