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王妃昨夜有人加害的消息瞬间不胫而走,传到惠民署前来看病的百姓耳中,几乎激起了民愤。 幽王安插在百姓里的人便议论开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要害菩萨一样心肠的宥王妃,若宥王妃昨夜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些穷苦百姓岂不是又没人心疼了。” “我听说,是王府里的一个妾氏,曾经得宠一时,如今失了势,不甘心。” “哎呀,你说的那个妾氏,可是之前一直坑害宥王妃的那个相府小姐?真没想到她还不死心呐,真将王妃害死她就能坐上正妃位了?” “应该是吧,毕竟宥王许诺过她,是要娶她当正妃的。” 百姓听了王室的八卦,传得最是快了,不出一个时辰就变了味。 宥王宠妾灭妻已经到了荒淫无度的程度,竟然纵容妾氏放火烧王妃的院落而不处置。 宥王荒淫,放着贤良仁慈的宥王妃不敬重,独宠丞相之女,还不是看上了丞相的权势,背后的用意不言而喻。 宫中派去送药材的公公还没走呢,百姓嘴里的话都被他听了去,回宫就转述给了贵妃娘娘。 甄贵妃气得脑仁疼,“这个柳氏,当真以为仗着她父亲,本宫不敢拿她如何!” 儿子的声誉才挽回几日! 那是她花了几万两的银子砸出来的好名声,全被那个贱人给毁了。 “这个贱人,就算白清漓真的死了,她也只配一辈子做个贱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现在就赐她一杯毒酒,让她永远都别想再坏我儿的前程。” 她身边伺候的澜姑姑立即劝阻,“娘娘息怒,这种事有一半是道听途说,还是等宥王进宫问得清楚再行事,毕竟她是柳相的嫡女。” 甄雅滢扶着脑袋哼哼,“替本宫揉捏一下,我要被那贱人气死了。” 澜姑姑忙走到贵妃身后,亲自为她揉捏。 “娘娘,奴才看,柳氏既然没能得逞,就说明她的威胁已经不大,不如您出面好好安抚一下宥王妃,一来表示您对她的关心,二来也能表明您的立场,有您在后面给宥王妃撑腰,敲打敲打柳氏,她应当不敢再胡来了。” 甄贵妃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就明日宣白清漓入宫吧,既然今日她受了惊吓,我再叫她过来,反倒不美。” 白清漓此时正坐在长公主府的马车上,当着阡陌禛的面,将一块人皮面具贴在了脸上。 原本倾城倾国的容颜,忽然变得丑陋不堪,曾经杏核大的眸子被假皮遮掩成了耷拉眼,而右边狰狞的疤痕更是顺着眼角一直延伸到了耳际后面。 这块面具一直浸泡在她的药室实验灌里,本来是做出来吓人用的,如今派上了用场。 阡陌禛看着她的假脸,竟然看不出一丝违和,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变脸,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定然认不出。 他看了一眼别开头,实在是那半张脸的疤痕太过狰狞,细看甚至还有几分恶心。 “既然你有易容的能力,为何将自己扮成这样?” 白清漓取来一块面纱遮在脸上,促狭道:“自然为了清静,要知道医术太好,就总有一些营营苟苟的人围着你转,如今我没了宥王妃身份的庇护,想求一世安宁,这张脸能起到不小的保护作用。” 阡陌禛很想问她,难道他就不能给她庇护吗? 细思之后,觉得太过唐突,白清漓并不是依附他人的性子,她想如此便随她吧。 按事先说好的,她们到了东郊一处庄子,马车缓缓驶离,白清漓从后门进入这里的驿站。在事先订好的房间,她从空间里拿出一身黑色衣裙为自己换上,又在房间里扯了一块黑色的帘布,将矮榻与茶桌用一块黑纱布隔离开,布置出略为私密的空间。 弄好一切,刚到巳时,她的房门便被人敲响。 白清漓明知今日所来是何人,故意压低了声音,清冷冷地道:“没有订餐,勿扰。” 门外,清早便坐着马车赶来的华夫人手心捏了一把汗,她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那嬷嬷点头,态度恭敬地道:“里面可是陶大夫,我家夫人受宥王妃介绍,特来麻烦陶大夫看诊。” “我不认得什么王妃,也不是大夫,请回吧。” 华雅芝心下一惊,她将病弱的儿子都带来了,这一趟觊觎了不小的希望,明明是地址上的房间,里面的人为什么不承认身份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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