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九阳和刘铁花半路上的车。但附近没人管他们,更没人抱怨他们越制。 毕竟,为了获得纳兰春池的芳心,不趁着机会多在卷子上写点心得体会,尽量表现自己,是不可能的。 就算不懂佛法,那写一些漂亮的毛笔字,也还算是有个盼头。 短暂的小插曲后,整个考场,只传来客人们的奋笔疾书。 果然是自古勾栏盼高雅呐! 李九阳本来来的就晚,所以见大家都这么认真,便也被这份你争我干的浓郁气氛所渲染。 可真当他从王八手中得到那份卷子的时候,整个人却傻了眼。 因为李九阳看见,那卷子上除了名字、号码等卷头文字之外,只写了五个字: 佛曰:人之初。 这……是佛说的话吗? 就算是佛说的话,怎么能作为题目呢? 自己接下来写啥? 性本善? 可性本善是儒门的东西呀。能用来做佛门的回答? 出卷题目直接弄了李九阳一头雾水。 无奈中,他感觉无从下笔。便只好向左右两边望了望。 左边,那个一脸青春痘的少年正奋笔疾书。李九阳仗着眼力好,略微看见他写的好像是“人爱女菩萨,我就是人,嘿嘿嘿……” 有病! 李九阳又望向右边,恰好那里坐着的是刘铁花。 刘铁花到底是读过佛法的。在李九阳看的功夫,她已经提着笔写了好大一坨文字。 不过在李九阳扭头向她的时候,这家伙却成心把身子侧了过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有病!你就算是能考第一,又能怎么样?身体条件都不允许。 最终,李九阳回头过来,望着自己的空白卷轴,颇为无奈。 可偏偏又在这个时候,那负责维持考场纪律的王八又敲响了木鱼。 “众位客官。只剩下半刻了。还望大家快点作答。” 半刻,也就是五六分钟了。 李九阳知道事情已经拖不起了。于是他急忙展砚磨墨润笔。然后思考了许久。 最后李九阳也没想出这五个字的门道来。但好在他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 既然不会学和尚打机锋,那就索性老老实实的知道什么写什么吧。 于是,李九阳便在那一行“人之初”的下方,老老实实地添上了“性本善”三个字。 这三个字,李九阳因为没用过毛笔,所以字迹歪歪扭扭,放远点看,好像爱因斯坦的头发。 但在李九阳看来,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就在李九阳努力把这三个字写的能辨认之后,时辰也到了。 “收卷啦!没写完的不许再写,全都离手!” 在堪比高考的氛围中,两个狐狸精和王八一起下场,把大伙的试卷收集起来。 刘铁花虽然来的晚,但她人聪慧,书法又好,所以写的东西依旧很多。密密麻麻仿佛阵列。看的人赏心悦目。 对自己的答案颇为满意的她交卷起身后,随之望了一眼李九阳的试卷。 妈呀,这写的是啥?谁家扫帚成精了? 她差点没笑喷过去。 “你那是用扫帚写出来的呀。”刘铁花难得笑的那么好看。“我还以为你那么志在必得,有什么独门诀窍呢。” “我那是狂草。”李九阳则不得不给自己找场子道,“再说了。万一花魁就喜欢草的呢。” “切!”刘铁花一脸不屑。并又告诉李九阳道,“不管她喜欢什么样的。你今晚也没机会了。因为你忘了一件事。” “不好!”李九阳在刘铁花说话间已经意识到。但为时已晚。 他,忘记写卷头了。 没写自己的姓名,是因为刚才他心里太乱,也是因为这两年醉生梦死的生活,已经让他彻底丧失了对考试的敏感。 还记得高中老师曾经说过,自己的姓名和卷头是1,后边别管答成什么,也只是0。 连1都没有,那么一切白费。 “小子。你要是上私塾,肯定是最差的那个。”刘铁花告诉李九阳,“安安心心的,看着姐姐被选中吧。” 虽说忘写名字这件事挺尴尬的,但这本来就是重在参与的事。 所以,李九阳很快就从无奈中缓解了过来。 而后,他反而冲刘铁花笑笑道:“你就这么自信?” “那是,我一向自信。”刘铁花微微捋着自己的假胡子。仿佛她很喜欢这种客串。 把卷子收上去之后,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等待阅卷和判分了。 这段时间李九阳闲的无聊,就和刘铁花一起,听听旁的道友对于这次活动有什么品评的。 而在别人的你一言我一语间,李九阳也果然获得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比如,他听一个同道中人说道:“各位,你们答的什么呀?” “这花魁娘娘以人为题,那么自然就是问我们何为‘人心’,学佛之意,当以人心渡佛心。所以我引用楞严经中……” “我呸!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一个肥头大耳的摇头晃脑道,“这‘人’字前有‘佛曰’,自然是佛指代我等凡夫俗子。人怎么可能懂佛意。所以依我看,还是该引用四十二章经……” “我呸你一脸臭狗屎!还佛意,这分明就是禅机!伱们这些凡夫俗子,都是废物!只有我读懂了纳兰女菩萨的用心。其实这道题,答的字数越少,越精越好。” “那你这个兔崽子答了几个字?” “半个!” “哦!”众人齐刷刷望向那说话的男人。就连李九阳也用好奇的目光望着他。想知道他是怎么靠半个字来破题的。 “你且说说看。”终于有人急切的催促道,“如何用半个字来跑题。” “是破题!”那人自鸣得意的告诉众人道,“我只加了一笔。让纳兰姑娘的人字,变成了一个“个”字。而且最后一笔,还又粗又长。” “哎呀呀!先生真乃高玩呀。”有个学究样的男人拱手,冲那人拜服道,“把人变成个,这就是一个人,人一个,一……” 很快,这位老兄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别人都在用极其诡谲鄙视的眼光望着他和那个添了一笔的。 他俩的行为很“不雅”。 在这帮人甚至纳兰春水来看,这勾栏可是高雅之地,怎么会允许出现这么俗气的段子呢? 因为两个人的无厘头,考场上一时沉默了。直到李九阳开口。 “你们怎么只说‘人’字呢?”李九阳终于忍不住问道,“剩下的几个字,没人讲讲吗?” “卷头有什么可讲的。除非没写名字的才关注这些。”这时刘铁花白了他一眼。 “对呀。除去卷头,整个考题就一个‘佛曰:人’字呀。”另外一个人也随声附和。 随着众人的话,李九阳很快认清了一件事。 貌似,那试卷在别人眼中只有一个“佛曰:人”。 但他看见的却是:“佛曰:人之初”。 这也就是说,只有他自己,看见了后边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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