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副上巳春光美景图,被个“白纸人”给弄成了清明丧葬风。 阿蛟对此很不太满意。但附近人这么多,她又不好公开吃掉刘铁花。 所以,她轻轻拉了拉李九阳的手道:“咱俩去别处吧。我请你吃点别的。” “不!”李九阳摇了摇头。 因为他知道刘铁花的内心。 这女人,就是成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好把他俩赶走。 他俩一走,刘铁花不就有地方坐了吗? 李九阳不想给别人做嫁衣裳, 这也不是咱阉党的风格。 所以,李九阳提起筷子,告诉阿蛟道:“知道这里最美的景色是什么吗?” 阿蛟摇头。 “你呀!”李九阳笑呵呵举起一块鲈鱼,“看你吃饭我最高兴了。” “啊~”阿蛟很听话的张开了嘴。 “哇~”靠着柳树喝酒的刘铁花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有点干呕。 与此同时,她的手因为用力过猛,竟然硬生生在柳树上抠出了五道爪痕。 李九阳懒得理她,继续对阿蛟宠溺。 阿蛟则除了李九阳,什么也不想在乎,所以吃的十分尽兴。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你一杯,我一杯,你一笑,我一笑。不羡鸳鸯不羡仙。直把个大好的春日,第一点都没有浪费。 于是,一个只有刘铁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刘铁花因为感觉东厂的人实在太恶心,所以直接把脸扭了过去,坚决不看。 不过为了找合适的桌子,他还是会时不时的回回头。 回头次数多了。刘铁花对于李九阳和阿蛟的愤恨便越来越深。心下更是不住咒骂——一群死太监,在我这装什么恩爱。恶心! 心烦意乱间,刘铁花手中的一壶花雕也渐渐的喝完了。 彼时,看了看远方的道路,自己得等的人还没来。 她便又对店家道:“小二!再给我来一壶。” “啊?”小二慢吞吞走到她身边。 “犹豫什么!怕我不给你钱?”刘铁花愤怒的问。 “不不不!客官,是里边有坐了。要不您进去喝。”小二解释,“外边容易着凉。” “我不!我就要在这挡着!”刘铁花莫名其妙的和李九阳锚上了筋。 他发誓要让李九阳这顿饭吃不好。要让他一抬头,就只能看见自己。 “哎呀。您这样会让别人以为我们怠慢客人……”小二为难的解释。 “啪!”随着一声撕裂之音,那颗柳树的树皮又被刘铁花硬生生剥落了一大块。化成齑粉。 这手段,颇得刘兵宪的真传。 刘铁花问店小二道:“还不快去!” “是是是!”店小二再不敢有任何怠慢,冒着冷汗去取酒了。 就这样,刘铁花酒喝了一壶又一壶。李九阳鱼吃了一条又一条。两个人仿佛比试一般,互不相让。 最后,李九阳吃到第五条鱼,实在咽不下去了。就带着阿蛟起身走人。 刘铁花放下第二十二瓶酒,抬起醉醺醺的眼睛,望着两个阉党狼狈的身影,心中得意无比。 她感觉自己也算是为“国朝清流,天下正道”扳回了一局。 “小姐,您别喝了吧?”彼时小二又来了,如同探望老虎一般,小心翼翼问刘铁花道。 “不喝了。不喝了!我来这不是为了喝酒的。”刘铁花挠了挠头,然后她满脸苦楚的问小二,“我来这……干什么来着?” “……”无奈,小二只得硬着头皮回应,“您来这,除了喝酒,就是吃鱼吧?” “成!那就给我来条花魁鱼吧。我边吃边想。”刘铁花挥了挥手。 …… 李九阳这饭因为吃的太久。当他和阿蛟出店门时,就已经是下午。 没了刘铁花当电灯泡,李九阳和阿蛟压大街更随意了起来。 有李九阳做依靠,阿蛟也渐渐忽略了那始终弥散在荆襄城里的,那让人不安的气息。 几乎是第一次,阿蛟体会到了当女人的好。 这个时候,他甚至有点怀念起了白玉仙。 那身体,比现在这个好多了。 要是她现在还保有那具身体,李九阳肯定会更喜欢,更呵护他。 都怪李九阳。 以后吃他的时候,得多吧咋吧咋。好让他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两个人溜溜达达,欣赏春光,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晚上吃饭,又是一个问题。既然中午阿蛟请了客,下午李九阳也就想着该出出血了。 就在李九阳寻找新食处的时候,他俩不经意间又一回路过了“得月居”。 这一路过,李九阳又看见了了不得的画面。 此时,得月居门口的那颗碗口粗的柳树已经断了。柳树上无数人手掌和指甲的划痕,历历在目,恐怖如斯。 而在柳树之下,刘铁花女士抱着酒壶,开怀畅饮。似乎完全忘了她是来相亲的。 因为刘铁花把门。没人敢往得月居里走了。 就连阿蛟也拉着李九阳的袖口,小心翼翼的问他道:“这女人好大的杀气。为什么呀?” “这情况我遇见过,”李九阳拉着阿蛟的手,告诉她道,“八成,是让人放鸽子了。” 阿蛟懵懂:“啥叫放鸽子?” 李九阳不得不解释:“这不是相亲吗?男的没来。让人家干巴巴的等了一下午。” “说话不算数,太损了吧。”阿蛟闻言气哼哼道,“要我我就吃了它。” “也不能完全怪男方。”李九阳告诉阿蛟道,“换任何正常男人,看见刘铁花这个鬼样子。很难有勇气上的。否则……你看看那棵树。” 李九阳和阿蛟你一言,我一语。终究是快步离开了这可怕的现场。 可他俩谁都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两个人前脚刚刚转身,刘铁花便立刻瞪着猩红的眼睛,望着二人的背影。 “小二,结账!”一声嚎啕,刘铁花将一块银铤扔出。 那银铤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小二手中的茶水杯子里。 “这太多了。”小二捏着追了出去。 刘铁花却摆了摆手:“多余的,赔你的柳树!” …… 春风拂面,人心乱。映日桃花,别样红。 在这春日的别样的假日里。阿蛟和李九阳越走越近。 很快,也很不由自主的,她挽住了他的胳膊。 当两个人走到石板桥头时,阿蛟终于鼓起勇气,问李九阳道:“九阳。我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把我借给你一天……你想干嘛?” 李九阳突然回答,“杀!” “杀?”阿蛟惊颤,“你要杀我?” “有杀气!”说话间,李九阳出于本能,把阿蛟揽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二人背后袭来。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不知道兵备道不许谈情说爱吗!腻腻歪歪,感觉你们俩中肯定有一个女人!” 来人的功夫很高,说话时大概还在一百多米开外。等说完这话,就已经来到了两个人的后背。 石板桥上,母老虎刘铁花瞪着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九阳和阿蛟。 一场龙争虎斗,似乎难以避免。 可就在下一刻,刘铁花萎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跑的太急。可能是因为自己喝的酒太多。这母老虎刚一站定,就感觉天旋地转。 当李九阳回头,他更是“咕咚”一声,就给李九阳跪了下去。 刘铁花这一跪,弄的李九阳很尴尬。 又不是过年,也不是拜堂,影响不好吧? 刘铁花也想解释。可根本没时间。 她忙把脸扭向桥头,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哇……” 刘铁花呕吐的画面,十分惨不忍睹。主打一个自作自受。 只有懵懂的阿蛟对李九阳道:“这刘姐姐也真客气。跑过来,就为了给咱磕一个。” 刘铁花闻言,想激辨,可反而呕吐的更厉害了。 此时,她心中懊悔至极。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呕吐的地方,并不只有自己。 荆襄水郡是个富裕地方,又因为节日的独特属性。周遭喝醉酒的人很多。 所以目测光在这桥的两边呕吐的。就有三五个人。 桥两边的呕吐物,也有十几摊。 人是从众的。有三五个人陪着自己一起吐,刘铁花就感觉没那么丢人了。 而且,一旁的李九阳此时,还突然送出了一句神助攻。 他慌张道:“快看!李乙!” “李乙?那个一只耳的逃兵!在哪里?我去抓!”刘铁花很会给自己找退路。 她知道现在的身体状况,教训不了这两个阉党了。便索性借坡下驴。 于是,这位捕头大人立刻抽出藏在裤裆里的匕首。装作一副正在缉拿兵备道逃兵李乙的样子。 可谁知道下一刻,李九阳却突然指着桥下,刘铁花的污物。 他对她沉重的说道:“禀告大人。你吐的那一堆东西……就是李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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