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九阳迈着云步,走出了怡红院。 那地方,他感觉还不如九龙江上的风月船。 人多眼杂,消费畸高,黄酒掺水,害的李九阳连“千杯不醉”的新本事都没法施展。 失望的他暗暗发誓,从此一心向上,再不来了。 在石板桥,李九阳和水猴子一家暂时分别了。 临走前,李九阳给了水猴子一只信札。让他去荆襄水郡的河伯所,找王河伯的小师妹。 有他的举荐信,李九阳相信河伯所会给水猴子一份差的。 最后,李九阳又提醒了水猴子两件事。 第一,以后非李九阳的命令,不要再偷东西了。丢份。 第二,在河伯所,要利用职务之便,打听“白玉仙”和“花魁鱼”的事情。有奇怪的地方要提早通知自己。 水猴子拿了信札,对李九阳千恩万谢, 两个人分别后。李九阳整理衣冠,坐了舟船。重新去了兵备道。 这一回,兵备道的景色和昨日时大不相同了。 为了迎接前来操练的学员,兵备道衙门中门大开。两侧白水军的精锐兵勇手持金瓜、大斧、偃月长刀做仪仗,威风凛凛。 来的学员,一个个也多是肌肉健硕,仪容整洁的,尽显阳刚之美。 李九阳看着这些,也不由得肃穆了起来。 这才是男人该来的地方,该有的精神。 李九阳昨晚曾听水猴子说过。兵备道和白水军是不惧怕东厂的。所以在这里边,东厂那一套东西没用了。 兵备道的规矩通俗点说:想混的好,只能靠真刀真枪的硬本事和军功往上爬! 带着一点点敬畏,一点点激动。李九阳跨过了“鱼门”。 而后,他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两张桌子摆放在校场,给学员做登记。旁边场地还有各种操练器械。再远处则是兵营兵舍,讲武阅台,布局规整仿佛棋盘。 因为来的人很多,所以李九阳不得不排队等待录用。 在这个过程中,李九阳连看带摸,再加上水猴子先前的告诫,很快知道了兵备道录人的流程。 这里,果然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的。而且为了弄清楚大伙的实力天赋,入门就要进行考核。 根据考核标准。学员在开课前就会被分为“天、地、人”三等。 然后根据身体不同的资质和能力,传授不同的功法、技术、策略。 总之,从踏入兵备道第一刻起,这里就充满了巨大的竞争。 很快,李九阳跟着登记的队伍,蛄蛹到了两位老刀笔吏身边。 这两个刀笔吏,穿着武官袍服,虽然老态龙钟,但声音洪亮。一看就是内家高手。 老吏见的兵太多了。对谁都有一股傲气。对谁也不客气。 见面,他们往往头也不抬,哼着就问:“你哪里的子弟……拜帖……妈的!大点声!老子听不见!没吃早饭吗!” 很快,轮到李九阳这里了。 李九阳不想挨骂。所以表现的很积极。刚上来就把拜帖送了过去。 可那个白胡子带眼镜的老刀笔。却直接磕开他的手。然后冷哼道:“真没规矩。老爷我问你要了吗?你乱伸手。放我年轻时候,定先用挫骨手,卸你丫一条膀子。” “……”李九阳忍了。 “哼!”白了李九阳一眼,眼镜老头继续问,“哪里的子弟。” “东厂。”李九阳小声回答。 其实,他原本想说九龙江河伯所的。但一番心里挣扎之后感觉不妥。 毕竟,河伯所里都是他的义子。而人家问的是“哪里的子弟”。 有这个前提,自己要是再回“河伯所”,丢份乱辈不算,王河伯他们也折寿不是。 李九阳的回答很平和。但老头偏偏是个暴脾气。 他攥着拳头,枯树皮下突然青筋暴起。 “啪!”猛砸桌子之后,老头又对李九阳道,“大点声!听不见!没精神你还当什么兵!” “禀告大人!我是东厂的子弟!” “哗啦!”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向李九阳。 瞬时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竟然敢说自己是……东厂的子弟? 很难想象这是神经错乱还是医学奇迹。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东厂跋扈。但没想到东厂这么跋扈。 完全不给兵备道面子。 李九阳,这也算是开了白水军兵备道的先河。竟然弄的那老头一时无措。 眼镜老头拿过拜帖。仔细看了一下。 他脸色一沉。 还真是东厂的。 怎么送了这么个奇葩过来。不知道内宫外廷不好相通吗。 “咳咳!你小点声。影响不好。” “是!谨遵大人命令!”李九阳声如洪钟,然后才敢小声问,“接下来我干嘛?” “拿着号牌!去比试吧。”老头把一个牛骨牌递给李九阳。然后说道,“从今天起到操兵结束。你领取东西,都用这个号码。” “好的大人。” 李九阳接过号牌,旋即一愣。 “543?” 这在大乾朝可是骂人的号。 因为传说当今皇后养了一条哈巴狗,就叫五四三。 那东西,传闻是专门给皇后舔腿去死皮的。 “***”一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问候后,李九阳被队伍裹挟着,鱼贯进入下一道程序。 这一道程序,行话叫“开硬弓”,其实就是测试力量。 一张张牛筋硬弓放在众人面前。按照拉力,有十石、二十石、五十石和一百五十石四种档次。 在众人测试力量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的教头不停讲解道:“水上作战。弓弩一等重要。所以这次开弓测试。会将成绩分为甲、乙、丙、特四等。” 这成绩,很大程度上决定大伙的学员等级和日后待遇。 想得到甲等成绩的,必须能开五十石硬弓,然后依次递减。以此类推。 至于那一百五十石的“霸王弓”,以及所谓的“特等”成绩。想都不要想。 因为据他说。大乾朝建立以来,只有三个人能开此硬弓。 一个是世祖假父摄政王。 一个是开国权臣敖少宝。 还有一个,则是当今的水军大都督——曾养目。 在教头一遍遍的高傲提醒中,李九阳走到四只硬弓前。 一百五,人家不让想,那咱就不想了。 五十……有点困难。 二十的……没用过。 十石的……可以试试。毕竟没有更轻的了。 拿定主意,李九阳举起十石硬弓。而后气运丹田…… 很快,那笔直的弓弦微微的呈现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勉强达到了水猴子她女儿的程度。 李九阳放下弓箭,擦了擦额头汗水,然后冲书记员笑。 书记员白了他一眼。无情的记录下李九阳的耻辱: “丙”,括弧“下”括弧结束。 这个时候,李九阳真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过也就在这时,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响彻云霄。 那声音淹没了李九阳的尴尬。 李九阳顺着那声音,扭头去看。却发现一个面容清秀,皮肤吹弹可破,穿着鳄鱼皮马甲的矮小男子,竟然将150石的硬弓给拉成了惊人的弧度。 那弧度,呼之欲出,完美达到了虞美郎的程度。看的人汹涌澎湃。 “特等!特等!当年大都督也不过如此!”弓箭教头激动的对那少年问道,“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士?谁人举荐?” “我叫阿蛟。乃江中游民。因在白猿溪杀了作恶的鼋龙,被桃花县令举荐来的。” 说完话,那俊美少年放下硬弓。顺势莫名其妙的看了李九阳一眼。 在那短暂的对视中。李九阳莫名感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离奇的愤怒和兴奋。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九阳感觉那眼神肯定把自己腰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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