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六岁孩子都知道东厂的大名?! 看来曹厂公这业务干的不错呀。 李九阳终于明白这对父女为什么要还东西了。 他们看见了拜帖,就以为李九阳是东厂的人。 东厂,那确实不是这些小虾米能惹得起的存在。 不赶紧把东西还回去,九族消消乐随时送上门。 “我成阉党了。”李九阳苦笑,“阉还没阉成。” “瞧公公说的。”白衣男人谄媚的冲李九阳笑道,“公公一表人才,一看就是阉中骨干,党中俊杰。这次来荆襄,想必是被委以重任吧。” 然后,这男人拍着胸脯道:“荆襄水郡。我熟悉。这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床上叫的,没有我‘水猴子’不知道的。” 然后,这男人忙不迭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这家伙本不是干偷抢这个的。而是一个戏耍班的班主,姓吕,本名吕水侯。 因为是水上人家,又从小生的瘦弱,故而诨号水猴子。 原本,水猴子是走戏班,混下九流的。 但两年前,戏耍班在“铁盘水”出堂会时,遭遇了“走蛟”,一船人全死绝了。只留下了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他俩无依无靠,才被迫依靠变杂耍的手艺转行,干起了偷盗捞偏门的买卖。 这行为人所不耻。但偷东西的人,也是讲究一个规矩原则的。 想在道上混,首先得清楚什么人能偷,什么人不能偷。什么人偷了得送回去。什么人偷了不但得送回去,还要自首伏法,负荆请罪,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在水猴子眼里。李九阳显然就属于最后一种。 李九阳听完水猴子的话,心中苦笑。 他感叹:果然在大乾朝,只要不做人了。那就能活的很好。 说完自己的来历,水猴子冲李九阳拱手道:“公公。我们虽然是捞偏门的贱民,但也一心想报效朝廷。只是苦于无门。您要是愿意。我愿拜你为义父。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义父?又来! 敢情这大乾朝的人磕头认爹有瘾是吗? 李九阳听了水猴的话,极其不想认他这个儿子。可偏偏那小丫头眼贼乖巧,咕咚就给李九阳跪下了。 然后就是抱着大腿喊爷爷。 李九阳本想推却。可转念一想。他来荆襄水郡不久,确实也需要人打听打听,做个眉目眼线。 反正都已经是阉党了,装的坏一点,也不算过分。 于是,李九阳阴沉着声音道:“你俩先起来吧。想认我当义父。得看你们是否孝敬。” “啊,是是是!”说话间,水猴子把手伸进袖子,然后一脸肉疼的从衣兜里取出了一颗珠子。 “公公。这是白水江的珍珠。还望公公笑纳。”水猴子怕李九阳不要,就又介绍道,“此物乃水族之精,可佩戴,可入药。食之大补。还能壮阳。” 李九阳瞪了他一眼。 水猴子惊恐,又磕头道:“公公,小的说错了。公公不需要壮阳……哦不……公公已经很壮……哦不,公公……” “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李九阳问对方道,“你把脏物给我。是想拉我下水?” “不敢,不敢!这绝不是脏物。这是我捞的。” 闻言,李九阳仔细凝视那珍珠。 然后他冷哼:“此物有镶嵌的痕迹。你从女人身上捞的呀?” “公公看来对荆襄城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哇。”吕水侯耐心的给李九阳解释道,“最近的荆襄城里。出了一件惊动全城的诡异事……” 原来在上个月末,被皇帝选为天下一等花魁的白玉仙,在水晶宫跳水溺亡了。 “白玉仙死了?”李九阳惊愕道,“你从头说。” 水猴子急忙解释: 白玉仙是天人佳株。她的死扑朔迷离。具体的内幕没人清楚。但她死了之后,朝廷和江水的表现都非常奇怪。 首先是朝廷,为了一个花魁女,竟然派出三万水军沿江撒网,扬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偏偏什么都没找到。 当然,荆襄城水网密集,河道星罗棋布,出事的时候又是黑夜。找不到尸体也是正常的。 可花魁跳江之后,第二天所发生的事情,就没法解释了。 原来在花魁女跳河之后,江水中无端浮现出许多染血的衣物财宝。还有一些粉红色的怪鱼游荡江面,久久不去。 这种鱼,荆襄的市民和渔民从没见过。因为其粉嫩可爱,鲜美多汁,肉质细腻。故而起名“花魁鱼”。 于是又有传闻说,这花魁鱼乃是白玉仙的冤魂所化。吃了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所以一时间,花魁鱼销量大增。全荆襄城的人,也都把抓花魁鱼,吃花魁鱼。作为一时风尚。 “实不相瞒。我这珠子。就是花魁溺水那段时间。从河里捞的。”水猴子尴尬的讲,“我手慢,原本捞的是一支金钗。可最后只被我抢下了珠子。” 李九阳听了这件奇闻。沉默不语。 又是白玉仙! 这女人没完了吗。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见她。 怨气这么大,还能化鱼? 她要是真的阴魂不散,晚上不会化成厉鬼来找自己吧? 除了白玉仙的死亡,李九阳感觉朝廷的态度也很不正常。 皇帝对于这个花魁女重视的过分。 莫非……她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李九阳虽不才,可也是看过花魁女全身的。 感觉除了精装修,没啥特别之处。 如果非要讲特别,那就只有两件事。 一个,是她背上有七颗红痔,隐约呈现北斗的样子。 另一个,则是附身她的蛟女断断续续说过:你也不是一般的凡人……你的体质……怪不得那个皇帝会看上你…… “公公!公公!”水猴子的呼喊打断了李九阳的思考。 “啊!”李九阳回过神,告诉他道,“以后不许叫我公公。见面叫大人。人多叫少爷。” “哎!”水猴子点头,然后说道:“大人。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请您吃顿饭吧!咱们就去不远的得月居。” 怕李九阳不去。水猴子特别强调道:“那里就有花魁鱼。您尝尝鲜?” 别说花魁鱼,真花魁的肉李九阳都碰过。 但,李九阳还是跟水猴子去了。 毕竟有便宜,傻子才不占。 水猴子说的没错,得月居很近。 三个人走过兵备道的门口,不多时便进了那店。 此店靠水而建,状如楼台,确有“得月”的雅致。 更难得的是,这里的水鲜行业很发达,所有鱼鲜水产都是鲜活地放在盆子里让顾客挑选,然后才拿到后厨去做的。 “公公,这就是花魁鱼。您看上哪条,让厨师现做。”说话间,水猴子指了指一个大木盆。 李九阳点头。然后向那木盆里看去。 旋即,李九阳瞳孔一收,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他立刻便看出来。那些所谓的“花魁鱼”,根本就不是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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