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已是正德二年。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从朱厚照登基之后，朝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以刘瑾为首的八个东宫随侍太监，随着朱厚照一登基，八人的身份可谓一步登天，分别掌握了京军、禁军以及边军的守备实际兵权。 特别是刘瑾更是权势滔天，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东西厂，兼领三千营、神机营、练武营等，俨然成为京军统帅。 他的权势大到什么程度？ 就连先皇钦点的三个顾命大臣都斗不过他，最终不得不上疏请辞。 除了刘瑾之外，另有张永、谷大用、马永成、丘聚、罗祥、魏彬、高凤等七大太监也分别执掌大权。 他们都是阉人，身体的残缺也令其心理扭曲，其行事风格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只要朝中有大臣反对他们，必将招来疯狂的报复。 此八人，被人暗中冠以“八虎”之名，恨不能扒其皮、抽其筋、断其骨…… 对此，八虎心里也是有数的。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一切全都依赖一个人对他们的重用与信任，那就是当今天子朱厚照。 所以，这八个阉人挖空心思讨好皇帝，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四处搜罗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组织各种各样的花式演出、让宫女扮青楼姑娘、派人去民间强抢良家妇人…… 本来清净的后宫，却被这帮阉人闹得乌烟瘴气，皇家威严荡然无存。 一众大臣气愤不已，纷纷上疏劝谏皇帝，试图联手除掉八虎。 结果却反被八虎打压，有的被罢黜、有的被廷杖、有的被流放、有的被关押、有的被暗杀、还有的被抄家灭族。 一时间，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 一转眼到了八月，乡试开始了，沈长安又一次来到杭州。 他这次来是参加武乡试的，不过要等到九月，等文试结束之后，再开始武举考试。 此次参加武乡试的差不多有五百余人，沈长安乃是唯一以文举人的身份报名参加武举考试的。 为此，很多人颇有些惊讶与不解。 要说书生参加武举的也不是没有，比如一些落第的秀才，眼见中举无望，干脆换一条路走，报名参加武举。 但举人不一样，举人的地位已经很高了，而且有入仕的资格，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出任个七品知县。 比如沈长安前世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海瑞，便是以举人身份先当县学教谕，之后一步步升迁到知县、通判、户部主事、兵部主事、尚宝丞、两京左右通政、右佥都御史。 如此履历，已经胜过了不少进士。 哪怕不能做官，一个举人在地方上也算是一方名流，又何苦来参加武举？ 他们又怎么可能猜到沈长安的心思？ 报名的程序，沈长安已经驾轻就熟，而且得益于他举人的身份，一切顺顺当当。 九月初三，武乡试正式开始。 同样，先是内场考试，主考武经与策论，由兵部侍郎担任主考官，考试时间为两天。 考完后休息一天，接下来便是外场考试。 与之前府试的内容差不多，第一场驰马射，第二场考步射，再试开弓、舞刀、掇石。 “乙字六号考生，沈长安上场！” 随着一声大喝，沈长安由场地东侧策马奔入场中，靠近靶子时便开始控制身形，弯弓搭箭。 “咻！” 第一箭，准准命中靶心。 “咻！” 很快，沈长安又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 连续三箭命中，直到第四箭方才偏离了一些。 不过就算是这样，已经算是表现相当出众的了，仅仅射了四箭，便已经达到了最低的要求。 射完九箭，仅落空了两箭，命中七箭，这个成绩在历届武乡试中都算是拔尖的。 基本上，这次驰马射很难有人追上他这个成绩。 第二天考核步射。 步射为固定靶，距离六十步，靶高五尺，宽两尺，要求考生射九箭，至少命中四箭为合格。 命中，并非射中靶子就可以，必须命中靶心红圈。 这一次，沈长安再次表现出不俗的箭术，九箭全中，不过有一支箭在红圈之外，有效成绩为命中八箭。 如此成绩，令得主考官都有些惊讶，忍不住侧头问陪考的知府：“此子真的是个书生？” 知府赶紧回话：“回抚台大人，此子本是军户，但学识不浅，曾到苏州游学，被誉为江南四小才子……” “哦？他竟然还是江南才子？有点意思……” 接下来又考核试刀、掇石等等项目，沈长安皆以出众的成绩一路通关，堪称一骑绝尘。 城西，四海客栈。 二楼一间客房内，孟德一脸羡慕的表情：“长安，你这也太离谱了吧？考什么就中什么，你是不是吃了啥仙丹灵药？” 沈长安不由笑道：“世上哪来的什么仙丹？何况，结果还没出来。” 孟德撇了撇嘴：“你就别谦虚了，这次，就连很多考生都心服口服，说此次武举解元非你莫属。” “但愿吧……” “唉，这次也不知我能不能上榜。”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啊？” 孟德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沈长安抬手拍了拍孟德的肩：“别妄自菲薄，其实你的表现也不错，至少比上次府试进步了很多。” “那是当然……”孟德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上次回去之后，我天天练功，连我爹都夸我长懂事了。” “嗯，不错，继续努力。” 孟德嬉皮笑脸道：“长安，辛苦了这么些天，要不今晚咱们去放松一下，我打听到了一个好地方，你懂的……” 数日后，录取名单张榜公布。 “哈哈哈，长安，我怎么说来着？解元，你高中解元了……” 孟德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他才是中了解元的那个人。 “恭喜沈兄！” “厉害厉害，沈解元文武并举，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恭喜恭喜……” 一时间，恭贺声不绝于耳。 “同喜同喜！” 沈长安满面微笑，拱手连连作揖。 当年的乡试未能中个解元，这次武乡试总算弥补了这个遗憾，沈长安的心里还是颇为欣喜与欣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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