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嗓音嘶哑。 陈南大概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 他松开脚,淡淡说道:“你是王姐的妹夫吧?” 外卖员脱离束缚,立刻捡起地上的尖刀,反手就是一刀割向陈南咽喉。 陈南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刀刃,手指微微用力,将尖刀折成两断。 外卖员此刻已被仇恨冲昏大脑,他无暇顾及这些,只知道要杀了这间房子里的人给儿子报仇。 他额头上青筋鼓起,恶狠狠掐住陈南的脖子:“我要弄死你们李家所有人…” 陈南双手抓住外卖员的两个手腕,一边将其分开,一边说道:“我不是李家人,你先冷静一下!” 闻言,外卖员手上的力道果然小了许多,脸上的狰狞也逐渐消散:“你…你是谁?” 陈南关上房门,淡淡说道:“我叫陈南…” 外卖员放下双手,转身在房间逛了一圈。 发现李惠然不在,他又来到陈南跟前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李惠然房间?” “我是李惠然的未婚夫!” 陈南开口应道。 外卖员脸色一冷,握紧拳头就要动手。 陈南也不再惯着,直接一拳将其抡倒。 “就这点本事,还想给你儿子报仇?” “李家人身边都有保镖,随便一人都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李惠然没了自己保护,她会让周雪提前结束休假。 即便没有周雪,也能从保镖公司雇佣几名伸手不错的保镖。 眼前这个男人三十多岁,身体极其虚弱,随便一个稍微身体强壮的男人就能放倒他,更何况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保镖。 听见陈南的嘲讽,外卖员捶地痛哭:“我没用…是我没用…我不能给我儿子报仇!” “节哀顺变吧,那场车祸和李惠然没有任何关系!” 陈南语气缓和了几分。 外卖员抬头盯着陈东,泪眼婆娑的问道:“那你知道是谁害死我儿子的吗?” “不知道!” 陈南回答得很干脆。 外卖员凄惨一笑:“早知道,我就不该收那笔钱,那就是我儿子的买命钱啊!” 听见这句话,陈南眉头一拧:“什么钱?谁给你的钱?” 外卖员说道:“李家的人,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还说可以让我儿子进江州最好的学校,前提是要让我妻姐帮他们做一件事…” 陈南眯着眼睛问道:“找你的人,长什么样子?” 外卖员摇了摇头:“他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听声音是个老人!” “还有其他特点吗?”陈南忙问道。 “好像眼角有颗痣!”外卖员目露追忆。 李长平。 陈南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奚落嘲讽自己的李长平脸上。 李长平的眼角有一颗不大的肉痣。 因为颜色和肤色相同,所以很难察觉,这个外卖员应该是想要记住那个帮助自己的恩人,所以多看了两眼。 李长平给了王姐的妹夫家一笔钱。 然后又让其妹夫一家劝说王姐帮他做一件事。 随后又借着花园植被枯萎一事找王姐训斥。 在去花园的途中,李长安给了王姐一支药剂和针管,让她给老爷子注射药剂。 王姐在李家服侍老爷子二十多年,根本不敢下手,奈何妹夫一家已经收了好处,她担心如果不按照李长平的话去做,妹夫一家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王姐闷闷不乐,做事心不在焉。 王姐最终给老爷子注射了药剂,李长平担心事情败露,于是买通一个肇事司机杀人灭口。 陈南整理出了整件事的脉络,至于是否属实,还得找李长平问个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陈南把外卖员从地上扶起来。 “赵虎!”外卖员低声应了一句。 “你儿子和你妻姐的死的确另有起因,我会帮你调查清楚,也一定会将幕后凶手绳之以法,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陈南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赵虎现在对李家人恨之入骨,眼前这人是李惠然的未婚夫,他当然不会相信。 “如果你非要插手,你不但报不了仇,还会给你自己和你的妻子招来杀身之祸!”陈南眯着眼睛道。 赵虎顿时就安分了许多。 这人说得不无道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而李家是一个他永远得罪不起的商业家族。 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随随便便就可以弄死自己。 自己死了倒也没什么,但老婆和家里年迈的父母呢? 沉默片刻后,赵虎望着陈南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陈南开口道:“你先带着你妻子躲一躲吧!”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疑点。 李长平要害死自己的亲兄弟,到底是为了帮助李云山一家,还是有其他原因。 如果只是帮助李云山争夺李家的资产倒还好。 若是其他原因,恐怕整个李家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赵虎跪在陈南跟前祈求道:“陈先生,你一定要把凶手送进大牢,否则我儿子和我妻姐死不瞑目!” 陈南点头道:“我会尽力而为!” 送走了赵虎,天已经黑了。 陈南从沙发旁边的角落里拿出自己的布袋。 里面是一套黑色劲装与一张白色笑脸面具,还有一把血红的菱形匕首。 这是他执行暗杀任务时的标配。 暗网杀手排行榜t0—笑面死神。 不过这一次,陈南不是为了杀人。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二点。 陈南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笑脸面具,不禁有些恍惚。 距离上一次穿这套衣服,已经过去四年时间。 滴滴! 床上的智能机传来震动和铃声。 是李惠然打来的视频电话。 陈南摘掉面具,钻进被窝,只留一个头在外面,然后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接视屏。 李惠然穿着一套粉色睡衣坐在床上,有些尴尬道:“陈南,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陈南打着哈欠说道:“知道就好…这么晚了还不睡…” 李惠然抿了抿嘴唇:“我睡不着…” 陈南见李惠然眉宇间带着一抹忧色,笑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嗯,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你说…” “我爷爷让我嫁给黄浩,黄家已经决定在我生日当天上门提亲!” “哦!” “哦?你就这反应吗?”李惠然鼓着腮帮子道。 “提亲而已,又不是结婚!”陈南笑道。 “拜托,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呢,你就没有那么一点醋意吗?” 李惠然心里有些失落:“我知道了,你只是为了完成你师傅交给你的任务,你根本不会喜欢上我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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