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饶命了?之前不是嘴巴挺厉害的吗?” 阿才的声音虽然十分普通,但是盛明姝记得刚才这个声音没少掺和在里面搞风搞雨。 也是这个声音一直在蹿腾着那些人,说她堂堂长公主居然在这里跟人私会。 那些没脑子的公子少爷固然可恶,但阿才才是罪魁祸首。 盛明姝一早就知道闹出这样的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是她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镇北侯府的人。 “你主子叫你来的?”盛明姝让人拉住不停磕头的阿才,居高临下地问道:“回答本公主的问题,你才能有活路,不然你今天即便是把脑袋磕死在这里,本公主也有办法把你救回来继续折磨。” 一边的公子少爷们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没想到从前本就嚣张跋扈的长公主如今好像变得更加冷酷肃杀了,她如今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像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容无妄。 长公主从前的名声再不好,那最多就是倨傲不可一世,或者是养面首之类的,可没有动辄打打杀杀过。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只觉得后背汗毛倒竖,总有一种盛明姝真的会这样做的感觉。 其他人都如此不舒服,更遑论是阿才。 阿才本以为即便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一个死字。 他从幕后之人哪里得了许多的好处,想着大不了就一了百了,反正有这些好处在,他家里人也能过得很好。 可盛明姝这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的后路。 而且想到自己要被折磨,阿才就浑身发抖。 他可没忘记这位长公主的夫君可是锦衣卫! 都说东厂锦衣卫折磨人最是手段狠辣,甚至敢在阎王手里抢人,只要是他们不允许死的,哪怕是自杀也会被救回来。 阿才可不愿意被那样折磨。 他双腿打着摆子,哭喊着求盛明姝饶了他。 盛明姝看着这人的模样冷笑一声:“你如今倒是知道叫本公主饶了你,可是刚才你煽动这些人来找本公主麻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放过本公主?” “你可知道污蔑本公主跟人私通是什么罪名?” “若是今个儿其他人都听了你的胡话,本公主明日就会被所有人弹劾,你有没有想过本公主的下场?” “你口口声声饶命,那你倒是说一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本公主!” “今日你若是不能说出一个让本公主满意的答案来,小心你的亲人!” 本来那些公子少爷还觉得盛明姝这番作态实在是有些过了。 纵然他们确实是说了那些话,但不也没给盛明姝造成什么很严重的后果么? 她如此上纲上线,岂不是故意要给他们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但是听了盛明姝后面说的那些话,众人终于意识到如果今天盛明姝没有用这样狠戾的手段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话,恐怕盛明姝就会成为全祁盛的笑话。 那些朝臣们为了保住祁盛的名声在,在其他小国面前立威,说不定会直接牺牲长公主! 再者长公主的夫婿可是东厂那位千岁爷,若是容无妄出手,只是一个公主,太后跟皇上不想牺牲也是要牺牲的。 这么看下来,盛明姝必死无疑! 众人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背后的人好狠毒的心思啊! 只是让一个阿才出来嚷嚷了几句,居然就能兵不血刃地除掉一个公主! 想到这里众人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 长公主都尚且被人这样算计,那要是对方想要算计的是他们呢? 他们会不会直接死于非命,甚至就连是谁害得他们都不知道? “你赶紧说啊!” “我们可都是被你煽动过来的,此前我们没有任何别的心思,也不知道长公主的什么事啊,你自己想死可不要害我们啊!” “就是啊,你背后是镇北侯的人吧?是镇北侯还是小侯爷让你来做这等子腌臜的事?” “你就实话说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你去跟公主求情,你要是执迷不悟,那我们也帮不了你了。” 阿才闻言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着像是要厥过去。 “别让他昏迷了!” 盛明姝厉喝一声,立刻就有人上来直接一杯水泼在了阿才的脸上。 刚才试图装晕的阿才顿时就清醒了。 “公主殿下……求求您……” 阿才知道自己不说的后果很可怕,可是他也害怕自己真要是说了恐怕连这个茶楼都出不去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要保住背后的人了?” 盛明姝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厮的嘴巴都这么难撬开。 她冷哼一声,跟罗尚对视了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带去锦衣卫吧,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硬。” 阿才听说自己要被送去锦衣卫,这下吓得直接尿了出来。 众人问道那股尿骚味纷纷掩住鼻子后退。 “啧,什么人啊,居然还吓尿了……胆子这么小你是怎么敢来找长公主的麻烦的?” “肯定是背后的人给得太多了呗?依我看直接找镇北侯府的人来就好了,这小厮是他们府上的,难道镇北侯还能脱得开关系不成?” “对对,公主,不如直接让人去找镇北侯府的人吧。” 众人不是很喜欢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孟跃光,毕竟从前有孟跃光在,京城闺秀就没有几个能看他们顺眼的。 他们也是要娶妻的,有孟跃光珠玉在前,那些门第好的优秀闺秀压根就不看他们一眼。 偏偏孟跃光又迟迟不愿意娶亲,这下导致他们这些人也跟着不能议亲,众人恨不得孟跃光的身上沾染上污点,这样孟跃光就不再是那些千金小姐的春闺梦里人了。 “让人去找。” 盛明姝可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只要是设计到孟跃光以及镇北侯府的事就妥协。 这次的事不管是不是镇北侯府的人策划的,都必须要让镇北侯府大出血。 谁叫孟跃光前世夺了他们盛家的江山呢。 孟跃光凭什么敢称帝? 盛明柔那个蠢货,居然将皇帝之位拱手想让,盛明姝越想目光越冷:“把这个人带到一边去,别碍着本公主的事。” 立刻有人把阿才拖到一边去。 镇北侯府,孟跃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盛明柔一起作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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