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只觉得浑身发麻。 她也没想到今天会碰上独孤鹤。 如果不是乍然看到他,盛明姝都要忘记那一段记忆了。 毕竟前世在盛明姝的心底独孤鹤已经是失踪了。 重生之后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盛明姝早就把独孤鹤划分成不重要的人了。 “你……正常一点说话。” 盛明姝伸手推了一下容无妄的肩膀,想要让他跟自己隔开一点距离。 气氛太过暧昧焦灼,盛明姝觉得呼吸都是粘稠的。 她生怕容无妄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容无妄是个太监,若是真兴致来了……盛明姝可是听说太监在那些事上有很多招数。 盛明姝洞房那天都是被他用手……她可不希望自己再被容无妄用那等奇奇怪怪的东西折腾。 “嗯?” 容无妄目光灼灼地盯着盛明姝:“你愿意跟他说那般久的话,却不愿意与我好好聊一聊吗?” 他说着还用脑袋去拱盛明姝的脖子。 盛明姝被他柔软的发丝蹭得难受,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容无妄的身体顿时变得十分僵硬。 “姝儿。” 盛明姝听到他的声音十分沙哑,还觉得有些纳闷。 “姝儿。” 她第一时间没回应,容无妄便一直喊她。 盛明姝觉得耳朵里像是进了小虫子一样,难受得紧。 “做什么?” 盛明姝偏过脑袋想要蹭一蹭耳朵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却没想到容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的身侧躺下来,盛明姝这一蹭恰好蹭到了容无妄的唇瓣上。 湿润的感觉瞬间让盛明姝脸上腾起一层红色。 “你……” 容无妄趁机喊住了盛明姝的耳朵,轻轻舔舐着:“跟我说说你到底是如何认识独孤鹤的。” 盛明姝哭笑不得。 “就为了一个独孤鹤?” “你今夜与他说了许久的话。” 这话听着醋味十足。 盛明姝有些无奈:“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所以故意跟他说话拖延时间。” 容无妄听到这话十分受用,但他还是不满足:“如果你跟他没有过往可以说,也不可能聊得了那么久。” “姝儿,我要知道。” 盛明姝没想到容无妄居然还有如此小孩子的一面。 他这般作态跟那些在街上吃不到糖葫芦就闹腾的幼稚孩童有何不同? “独孤鹤从前是被我师父养在不顾山的人……” 盛明姝知道自己不该什么事都顺着容无妄,可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近,她也不想去跟容无妄为点小事便争吵个不休。 而且独孤鹤这次能来参加万国朝会就说明独孤山庄现在地位不低,说出这些事来也是为了提醒容无妄,这些人都在虎视眈眈,他们要千万小心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要知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们之前为了夺权已经做了那么多布局,千万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一旦再让太后掌权,太后肯定不会跟从前一样好面子所以徐徐图之。 按照太后的性子,肯定会直接下杀手。 到时候他们不得不跟太后交锋,事情会非常焦灼严重。 万一那些人趁着这个时候对祁盛动手,到时候受苦受难的只会是百姓。 “原来如此。” 听完了独孤鹤跟不顾山的纠葛,容无妄拧起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此人可真不识好歹,难道他就看不出来你们是在帮他吗?” 盛明姝冷哼了一声:“世上便是有那么一种人,只会将自己的痛苦怪罪到别人的身上,不顾山从前也是独孤鹤的家,可是独孤鹤从没有将那里当成是家,他只是因为不顾山能保护他,所以才会死赖着不走。” “他明明知道自己继续留在不顾山会给不顾山带来危险,独孤山庄的人不会放过师父跟我们,他还要躲躲藏藏,甚至还想要让我师父去为他对抗独孤山庄的人,这哪里是养了一个后辈?分明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盛明姝气愤得眼珠子都红了,容无妄见状凑过去轻轻亲了她的眼睛一下。 盛明姝感觉到眼睑上落下了一个湿润润的吻,一时之间到嘴边的话都被堵住了。 “你做什么……”盛明姝没想到容无妄居然会突然做这样的动作,一时之间还有些害羞。 容无妄见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盛明姝的脸:“姝儿,往后不要再看别的男子,只看我,好吗?” 盛明姝:“……” 容千岁大人的醋意是真的很吓人。 容无妄见盛明姝不说话,就作势要去亲她。 盛明姝赶紧捂住了唇瓣顺势往床里一滚。 “夜深了,赶紧休息吧。” 容无妄看见盛明姝吓成小兔子的样子,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好,那就休息。”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某处,叹息了一声。 罢了。 最近盛明姝总担心着万国来朝的事,接二连三的人跑到他们面前来蹦跶,暂时还是不要跟她说这些事好了。 总归是还有机会的。 容无妄想着便也躺了过去,盛明姝睡着睡着就朝着容无妄凑了过来。 两个人一路上都是这样相拥而眠的,盛明姝早已经习惯了。 容无妄将盛明姝搂进怀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无踪。 “来人。” 房间里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主子。” 容无妄轻声开口:“去查一查独孤山庄的那个独孤鹤。” “是。” 人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盛明姝此时已经睡熟,若是她还醒着,必然就会发现这人不是锦衣卫也不是跟着容无妄的那批死士。 容无妄身上的秘密,远远要比盛明姝知道的要多得多。 …… 使臣院落之内,独孤鹤一回到住处便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底下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脸色煞白地站在一边,静静等着独孤鹤发泄完毕。 独孤鹤今日却没有要消气的迹象,把东西都给砸了之后甚至还盯上了在一边伺候的奴才。 那人顿时浑身一僵,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在独孤鹤要开口的时候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脸惊惧地开口向独孤鹤求饶:“主子饶命!主子息怒!” 看他这般熟练的动作,怕是从前没少下跪。 独孤鹤冷笑一声:“来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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