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哲眼底飞快闪过一点什么,看着盛明姝说道:“柔姐姐确实也该好好教训了,她最近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母后之前不是说过,当祁盛公主只需要好好循规蹈矩就好了吗?她这样乱来母后也不管她,可见母后对这个女儿还是很有感情的。” “母后从前就不这样对阿姐你。” 盛明哲这话说得十分小孩子气,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后母偏心所以不满地抱怨了几句似的。 盛明姝意味深长地看了盛明哲一眼,伸手摸了摸盛明哲的脑袋:“我们哲儿长大了,也开始为阿姐抱不平了。” 从前盛明哲对太后她们的好感很高,盛明姝跟太后起冲突的时候都是站在太后那边的。 如今他也开始思考,今天还挫了太后她们的锐气,盛明姝对此非常满意。 其实她从来就没有想要弟弟偏心自己,盛明哲是个活生生的人,该有自己的判断跟七情六欲,他又是九五之尊,更不该被其他人左右自己的想法。 但盛明姝一直都希望盛明哲不偏听偏信。 从前盛明哲就是太过相信太后,所以才做了那么多离谱的事。 太后要什么盛明哲就给了,太后的珍宝阁内甚至还有很多国库里才有的宝贝。 也幸亏太后好歹还要脸,不然国库都要给太后搬空! 盛明姝之前也想过直接跟盛明哲说起太后她们真实的嘴脸,但是明哲到底还是太小了,加上他身上还中着太后下的毒,万一明哲绷不住真实情绪跟太后闹起来,太后发觉到明哲的威胁,直接加大剂量那就不好了。 如今倒是时机到了。 盛明姝已经将圣女的血给盛明哲服下了,有容无妄的人盯着,消息也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这段时间明哲也开始懂事了,相信以他的聪慧也能发现太后她们的不对劲。 只要明哲以后能好好的就行,收拾太后的事不需要他来做,盛明姝不能待在宫里保护他,只要他能保护好自己就行。 “我是阿姐的弟弟啊,自然是要保护好阿姐的。” “阿姐快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在外面都遇到了什么?外面好玩吗?苗疆真的跟其他人说的那样可怕吗?” 盛明哲对外界充满了好奇,他自小就被太后管得严格,连宫门都甚少出,更别说出京城了。 盛明姝对这个弟弟本就疼爱,此时看到他双眼亮晶晶的,满是对外面的渴望,便挑了几件有趣的事跟盛明哲说。 容无妄看见姐弟俩凑在一起,同样精致的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底的不满跟醋意慢慢消失了。 容无妄已经没有家了,如今看到盛明姝跟盛明哲,他终于感觉到一点温暖了。 “你们随我出来。” 容无妄带着宫女太监走了出去。 伺候在盛明哲身边的小太监快步走到了容无妄身后,压低声音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给说了出来。 容无妄听着,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不错,这小子也算是有长进了。” 小太监没敢吭声。 他是容千岁特地送到小皇帝身边来的,容千岁希望他能帮小皇帝的忙。 小太监花费了一些力气才让小皇帝信任他,不过因为现在小皇帝一心都在朝政上,十分用工刻苦,所以小太监暂时还没有其他的用途,只能当个打听消息的。 “皇上似乎察觉到了太后娘娘她们图谋不轨,也有安排人手去凤坤宫。” 小太监说到这里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就是皇上还是太年幼了,到底没什么御下手段,那些人去太后那边不久就被策反了。” 容无妄眼底满是无语。 之前容无妄还不太理解为什么盛明哲是盛明姝的亲弟弟,盛明姝宁愿自已一个人费尽心思去算计这些东西也不着盛明哲一起。 如今才算是明白了,合着是怕这个弟弟靠不住。 不过盛明哲确实年纪也不大,而且他从小被太后捧杀,太后没有直接把盛明哲养成一个纨绔那还是因为他身边从前还有几个先皇后留下的人,只是这些钉子这些年也都被拔出来了,后来盛明姝回京,盛明哲到底也开始学帝王权术,太后想要再下手也不能了。 说起来太后这也是因祸得福。 她因为从前捧杀的手段并不十分大胆,所以在盛明哲心底,大概只认为是母后有了其他的想法,所以才会对自己跟阿姐动手的。 看盛明姝的样子,她大概也不打算戳穿什么,想要等到盛明哲自己去发现。 当帝王的,确实是应该先见识见识这些东西。 盛明哲这个皇位到底是来得太容易了,加上之前被太后蒙蔽,他也是时候该看清楚身边的人了。 “让人盯着点小皇帝这边,要是有什么危险就想点办法挡住。” “太后目前不会对小皇帝做什么,但之后若是发现大势已去那可说不准。” “也不必小心翼翼地护着,该让他吃点教训的时候就该好好受教训。” 小太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奴才知道了。” 容无妄嗯了一声,快步走进了夜色之中,如果此时盛明姝在这里,就会惊讶发现容无妄对皇宫居然比她还要熟悉。 容无妄走到一处假山后面,也不知道伸手在上面按了什么,很快就看到一扇门被打开了,容无妄弯下腰走了进去。 小太监看到假山恢复如常,才慢慢走到了外头,装作是在那边闲逛的样子,实则是守住这里不让其他人过来。 盛明姝注意到小太监跟容无妄离开了,她知道容无妄在盛明哲的身边放了人,所以也没多关心。 好不容易跟盛明哲见面,盛明姝也有很多话要跟盛明哲说。 恰好等到圣女血液发挥作用,盛明姝看见盛明哲昏昏欲睡,她直接叫人过来把盛明哲扶到床上去睡觉。 “皇上太累了,你们都去给皇上准备水沐浴吧,不必守在这里了。” 宫女太监们都知道皇上跟长公主是亲姐弟,自然不敢违拗长公主的意思,应了一声是就都去忙碌去了。 盛明姝拿出银针开始为盛明哲解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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