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权宦_第三百七十九章 世道多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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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无妄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听起来比从前更增添了一丝魅惑。
  盛明姝扭过头,就看到容无妄躺在里侧,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着脸看她。
  从盛明姝这个角度看上去,能看到容无妄白色中衣的缝隙里白皙如玉的肌肤。
  他的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之中,看起来像是在发光一样,更显得他的脸莹润端方,眼尾上挑,如妖孽一般勾人。
  一大早便面临如此美色冲击,盛明姝喉头滚了滚,有些难耐地动了动身子,轻声问道:“什么时辰了?”
  容无妄轻哼了一声:“左不过是我还没有休息的时辰。”
  盛明姝:“……”
  知道容无妄如今脾气比从前更怪了,但是听到这话她还是有点无奈。
  “谁让你生气了?难道昨晚你玩得不开心吗?”
  盛明姝纵然不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以容无妄的本事,必定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也就是说,容无妄昨夜肯定是戏耍了不少人。
  而且他的目的肯定也达到了。
  盛明姝就不明白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还板着一张脸做什么?
  “开心,只是没有你陪着我,不管什么事都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盛明姝睖了容无妄一眼。
  “你何时变得如此黏人?你马上就要去上朝了,难道你也想带着我去?”
  容无妄挑眉:“有何不可?”
  “只要你愿意去,我自然有法子把你带上去。”
  盛明姝瞪圆了眼:“还真的能去?”
  前后活了两世,盛明姝还是真的头一次知道她也能上朝去。
  从前盛明姝是十分羡慕太后的,毕竟上朝可以去听朝中大臣们议事,而且还能体会一下大权在握的感觉。
  只是祁盛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事,朝中自然也没有女官,女子向来是不能靠近上早朝的宫殿的。
  连去哪里做洒扫的奴才都是小太监,宫女都不被允许靠近。
  盛明姝自小跟着师父在不顾山长大,师父一直都跟盛明姝说,世人都不喜欢女子行医,认为女子行医是大逆不道逆天而行,还认为女子行医就是有违天合,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但实际上很多妇人的疾病男大夫是根本治不了的。
  且不说有些私密处男大夫根本不敢看,女子若是被看了被夫家或者是未来夫婿家知道了,那是要被浸猪笼的。
  师父说世道多艰,女子则是其中最艰难的。
  正是因为那些人迂腐愚昧,所以女子才会一直如此地位低下。
  盛明姝以前不太懂师父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直到后来师父对她说:“你看看你自己,身为长公主,却只能跟我们住在山上而不是锦衣玉食,你认为你过得好吗?”
  盛明姝自然是觉得过得好的。
  “有师父跟师兄陪着我,我怎么会认为自己过得不好呢?”
  师父就笑:“傻孩子,等你回到京城,直到身为公主到底该过什么样的日子,享受了那样的好处之后又必须要奉献什么,你便知道为师的意思了。”
  盛明姝前世一回到京城就理解师父的意思了。
  太后那个时候还没有显露出恶心的嘴脸,但是她口蜜腹剑,一点一点地将盛明姝推入了火坑。
  盛明姝因为太后的花言巧语,心甘情愿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可实际上盛明姝死后才知道,原来公主是能当成盛明柔那样的。
  盛明柔想要什么太后就给什么,哪怕盛明柔比她还要嚣张跋扈,太后也依旧非常疼爱盛明柔。
  除此之外盛明柔喜欢镇北侯太后也想办法让镇北侯娶了她。
  太后对盛明姝永远都是“姝儿,你是长姐,是祁盛的嫡出长公主,你身上背负着属于你的责任,容无妄一心想要颠覆我祁盛的江山,你一定可以阻止他的,是不是?”
  盛明姝便犹如飞蛾扑火,为了太后赴汤蹈火,最后死无全尸。
  “想什么呢?”
  容无妄看到盛明姝的脸色几经变换,她的身子还开始发起抖来,脸上不由有些担忧。
  “姝儿?”
  “你可还好吗?”
  盛明姝被容无妄的声音唤回了思绪。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又想到了前世的事。
  自从跟容无妄会合之后,盛明姝其实已经很少想到前世的事了。
  毕竟早在她重生的时候她就一点一点改变了那些事。
  她还以为以后的走向必定会跟前世不同,所以也很少再去回忆起前世太后对自己的迫害了。
  毕竟恨意已经是很满了,如今除非太后直接死在她手里,不然盛明姝的恨意只会与日俱增不会减少。
  “我没事。”
  “就是想到了从前的一些事。”
  容无妄看见盛明姝的脸色很是苍白,摸了摸她的脸颊询问:“是何事?”
  盛明姝便当做笑话一般将从前太后偏心的事给说了出来。
  明明盛明姝一直都告诉自己不必再去在意那些事了,可是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却是毫无预兆地流淌了下来。
  “其实从前,我也将太后当成过母后来对待的。”
  “我跟哲儿的母后薨逝得早,她又是我们的姨母,本以为大家都是一家人,姨母肯定会好好照顾我跟哲儿的,却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却是……”
  容无妄将盛明姝抱进怀里。
  “别再哭了。”
  “你不是想上朝去玩吗?我带你去。”
  盛明姝一时之间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了。
  “我何时说了我哭是因为想上朝去玩了?”
  容无妄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不是吗?那你为何哭鼻子?”
  “我不都说了我那是因为太后……”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你快些起来洗漱,我让柳一给你准备一些东西。”
  盛明姝总觉得容无妄刚才的话像是故意的。
  仔细一想,他分明就是故意逗弄她。
  明知道她刚才到底是在说什么,却还是故意那样说,驴唇不对马嘴的,惹她生气。
  但盛明姝发现跟容无妄斗嘴之后她心底那点郁结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盛明姝笑了笑,心底甜丝丝的。
  “主子这是跟千岁爷说了什么悄悄话了?怎的一大早便笑成这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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