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想要弹劾本指挥使?” 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差点吓得尿裤子。 这个声音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大名鼎鼎的容千岁,东厂锦衣卫指挥使容无妄。 他们本以为容无妄今日才刚回到京城,即便是这边发生了事情,以容无妄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过来,毕竟他位高权重,区区小事也的确是不需要他亲自来处理。 更何况包昆本就是他们夫妻联手害死的。biqubao.com 容无妄那种性子,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要做好人。 只是众人没想到,意料之中不会来的人居然真的过来了。 “容千岁……” “千岁爷……” 众人十分自觉地让出一条路,让容无妄昂首阔步走到了众人面前。 包昆身死,家里自然是有人在哭丧,而这些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这里给包围住,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见到容无妄来,一些看热闹的人拔腿就想走,但很快又被夜色之中身着大红色锦衣卫服饰的人给拦住。 有人见状忍不住问道:“容千岁,你这是何意?” 容无妄勾唇浅笑,他并未进去查看包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是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说是本指挥使跟长公主杀了人,那本指挥使自然是要来看看情况。” “到底是谁害了人,一查便能知道。” 包昆府邸的人恶狠狠地瞪着容无妄,他们显然之前已经被人打点过,见到容无妄就嚎哭不止:“你们将包将军害成这样竟还有脸来!” “包将军为国为民,一心都是为了百姓着想,他在五城兵马司兢兢业业从无半点疏漏之处,可是你们却故意找包将军的茬,不仅让包将军在城门口跪着,居然还在包将军尸骨未寒的时候过来羞辱!” 四周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借着夜色的遮掩跟着骂骂咧咧:“容千岁仗着自己深受皇恩,竟然如此恶毒,长公主竟也学了一身的暴戾,当众就让包将军下不来台,如此恶毒的夫妻,早就该离开京城了!” 容无妄听着,没想到这些人竟是想要将他们赶出京城。 他唇瓣勾起一抹讽笑,眼底冰寒一片。 这一招倒是挺好使。 毕竟京城苦他容无妄已久,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是对他容无妄有意见的。 这些人如今故意如此做,就是为了煽动百姓以及其他官员的情绪。 只要这些官员一被煽动,很快他们就会被说服,上奏太后说要让长公主去封地。 容无妄作为长公主的驸马,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当这件事被人闹大,自然就会有人“凑巧”想起来,一般历朝历代尚公主的驸马可都是不能在朝为官的。 当初长公主因为是自请下嫁给了容无妄这个阉人,所以旁人并未提起这件事。 时间一长了自然也就没有人提起了。 况且大家都知道容无妄权势极大,当时就连太后都对容无妄没什么法子,自然也就不可能会有人敢站出来说让容无妄交出手里的权柄,安安心心当个驸马。 容无妄只觉得可笑极了。 从前太后都不敢动他们,他们到底是有什么底气居然认为现在太后就能跟他叫板呢? 容无妄一一记下这个时候直接表明立场站在太后那边的官员,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没听到本指挥使说的话?” “有人冤枉本指挥使跟公主殿下,你们都去给本指挥使查,一定要查个清楚明白,坚决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 容无妄的话让那些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容无妄必定就不可能再继续调查下去。 却没想到这容无妄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明明人言可畏,可是他确实着了魔一般非要让那些人的怨怼更上一层楼。 他就不怕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他难道就不怕这些人口诛笔伐,就不怕明日上朝弹劾他的奏折如同雪花一般飞往皇上的桌案之上吗? 容无妄似是猜到了这些人想要说什么,冲着那些人笑了笑,容无妄轻声说:“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说明日要弹劾本指挥使,本指挥使也不至于这样快就下定决心,反正你们明日都是要弹劾的,不如本指挥使就先叫人调查个清楚明白,这样明日到了朝堂之上本指挥使跟公主殿下也能有话可以说。” 一众官员脸色煞白。 包昆府邸里的人更是哭天喊地。 一会说容无妄不得好死,这是要让他们全家都去死,说他好生狠毒啊。 一会又说这些朝臣都没什么用,包昆明明就是被人害死的,这些人查不出个一二三来,如今还要连累的包昆人都死了,还要被人如此折辱。 骂骂咧咧说包昆平日里跟这些人感情也不差,谁家有个忙要帮的包昆都是顺手就给帮了的。 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就连保住包昆的清白都做不到,说包昆平日里要是知道这些人如此狼心狗肺,肯定是不会花心思来帮他们的。 眼见着那些人越说越过分,好像他们这些人都要成为忘恩负义之人一般,这下那些官员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千岁爷既然说了要调查出个真相来,那就必然会调查出个真相来,你们如此哭天抹泪的,难道是不想要让你家包将军有个清白吗?”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吗?” “你们如此吵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包将军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如今是在心虚呢!” 这下包昆府邸里的人瞬间哑口无言哭都不敢哭出声来了。 谁不知道包昆是怎么死的? 可以说在场的人除开那群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都心里如明镜似的。 这些人怕是因为刚才他们拉那些人下水,所以现在心有不满,不愿意在帮他们了。 包昆府邸的人心底一阵忐忑。 这跟之前太后派来的人跟他们说的可不一样啊…… 包昆是怎么死的他们再清楚不过,若是真的让容无妄带人调查,那岂不是要查到太后头上? 那些人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拼命给那些官员使眼色,想要让那些官员帮一帮他们,可惜现在大家为求自保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谁还注意得到那些人的神色? 大家自求多福吧! 不少人暗叫晦气,有些日子不见,容无妄比从前更难对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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