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权宦_第三百六十三章 只有两条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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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河不敢在千岁府待太久。
  毕竟弟妹还在郝连岳的手中,褚河并不知道郝连岳到底会不会孤注一掷,可他看得出来郝连岳不是那种会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万一郝连岳发疯直接弄伤弟妹以此来威胁自己,褚河一定不会原谅他自己。
  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褚河现在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参加科举。
  他心底有满腹经纶想要发泄出去,同时也有许多想法想要跟其他人分享,他向来都是一个喜欢跟人交流的,只是为了保护弟妹,他不得不藏起所有的思绪,哪怕看到有人在高谈阔论,自己也不敢反驳一二。
  藏拙是最好的保护。
  弟妹年纪尚小,若是他这个时候入了官场,弟妹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万一对方如同郝连岳一样拿捏了弟妹让他去做叛国之事该如何是好?
  褚河知道自己是做不出来那样的事的,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妹去死。
  所以褚河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
  只要他不入朝堂,那就必然不会有什么事。
  弟妹也可以好好生活。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到底还是被牵扯了进来。
  而且就连长公主都出马了,可见盯上他的人是真不少。
  “回公子,长公主跟千岁爷一路舟车劳顿才刚刚回府,如今正在更衣休息,怕是要过一会才能过来,公子请稍作等候,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们开口,公主之前吩咐过,要好好招待先生。”
  褚河是真的很想问长公主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可是话到了嘴边最终也只剩下一句“我知道了。”
  想也知道婢女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的,所以问了也是白问。
  与其浪费时间去套话,倒不如就此打住,搞不好现在就有什么人在暗中窥伺着他,想要看他的反应呢。
  褚河可不愿意被人当成戏子一样看待。
  好在虽然心底非常着急,但是褚河的养气功夫向来不错,所以很快褚河就重新安静了下去,坐在一边发起呆来。
  跟花厅一墙之隔的客房内,容无妄满意地点了点茶几:“这个人定力还不错。”
  说完就去看坐在一边喝茶的盛明姝:“你这是瞧上这个人了?”
  盛明姝差点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嗔了容无妄一眼,眉眼里带着一点无奈:“什么叫瞧上他了?”
  容无妄轻哼了一声,脱去了属于千岁爷的那层孤高外衣,真实的容无妄活脱脱就是一个嘴硬心软吊儿郎当的富家子弟。
  盛明姝其实很喜欢看容无妄这个样子。
  从前瞧着他好像受了很大伤害封闭内心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怕。
  如今见他日渐活跃起来,解毒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有了生机,不再跟从前一样犹如一潭死水,看谁都是冷冰冰的,盛明姝其实很高兴。
  不管受了多大的伤害,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盛明姝就是靠着这样的信念一路从刚重生的死局慢慢走到如今。
  “咱们才刚回府你就眼巴巴把人叫过来,还躲在这里偷看偷听,这不是瞧上人家了是什么?”
  盛明姝哭笑不得。
  “这怎么就成瞧上人家了?我只是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不是回府的时候马车路过茶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盛明姝差点就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
  她立刻让人去调查了一下,才得知褚河家出了事。
  “那郝连岳不好好去巴结太后,倒是反过来想要对咱们京城一个普通老百姓下手,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
  容无妄似笑非笑地看着盛明姝:“普通老百姓?”
  那褚河的名声他之前就听说过,只是容无妄做事向来不顾对方名声如何,想做就做,从来都是无所畏惧的。
  他也不需要一个能走科举之路的人帮忙,所以哪怕知道这个褚河是个有本事的人,容无妄也从未想过要将这个人招揽到自己的麾下。
  不过今天盛明姝开了口,容无妄便也只能跟着瞧一瞧了。
  “褚河这个名字,我曾经听过。”
  这个人盛明姝前世很早就听过名字。
  盖因此人实在是个怪人。
  他明明有状元之才,却偏偏不愿意参加科举。
  宁愿去给那些要参加科举的学子们授课,也不愿意自己亲自下场。
  当初多名状元都接受过褚河的指点,太后娘娘闻言都对此人产生了好奇之心,便暗中叫人去调查此人。
  事实上除开镇北侯,太后娘娘其实还看中了褚河当盛明柔的驸马。
  盛明柔没什么脑子,跟褚河一起倒是正好互补。
  “哦?能入长公主的眼,这褚河想必一定是很厉害的人物吧?”
  盛明姝哭笑不得。
  “你就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容无妄凑到了盛明姝面前,抿了抿唇瓣没说话。
  盛明姝蓦然红了脸颊。
  “你这是做什么?”
  容无妄委屈巴巴:“我生气了,难道你就不该做点什么吗?”
  盛明姝着实是有些无奈。
  向来知道容无妄如今是真的有些跳脱,却没想到此人还如此厚脸。
  “褚河还在外头坐着——”盛明姝一句话还未说完,容无妄就已经凑过来,在盛明姝的唇瓣上偷了个香。
  盛明姝顿时愣住。
  随即有些无奈地伸手抵住容无妄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自己。m.biqubao.com
  “还有正事。”
  容无妄很是容易满足,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之后笑呵呵地说:“此人脾气倔如牛,除开弟妹谁都不在乎,公主是打算让他入朝堂为咱们所用,还是打算直接毁掉让他也帮不了别人?”
  盛明姝扫了容无妄一眼,他显然很喜欢“咱们”这个说法,说完这话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吃到葡萄了的狐狸。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盛明姝道:“若是他乐意帮咱们,那咱们抬举他一下也没所谓,若是他不愿意,那这个京城他是待不下去的。”
  “而且——”
  盛明姝的目光落到褚河那已经逐渐苍白的面容上:“才高八斗的褚河,必然不可能想不通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况。”
  “他逃不掉的。”
  “两条路,他总归要踏上一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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