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跃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盛明姝他们。 但他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的刺眼。 容无妄分明是个太监,可在京城却依旧能得到众多贵女的喜欢。 萧落雪从前那样尊贵的身份,却也想尽办法要嫁给容无妄。 就连之前一直追着他跑得盛明姝居然也跟容无妄相处得如此之好。 “你们何时回来的?此番去了那么久,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容无妄被孟跃光的话气笑了。 “小侯爷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本督主跟公主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难道还需要跟你报备?我们还要对你说什么?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我是公主从前的——” “心上人”三个字卡在了孟跃光的嘴里,让孟跃光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觉得非常不公平。 盛明姝从前分明是一心只有他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说其实在盛明姝心底也是喜欢攀附权势的? 发现容无妄的身份地位权柄比自己高出太多,所以哪怕容无妄是个太监她也愿意去巴结他? 孟跃光感觉到了屈辱。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他看来他身为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出身家世皆是京城最为尊贵的,可以说比皇子也不差什么了,也就是身上没有流淌着皇室血液而已。 容无妄不过就是一个太监宦官,凭什么能比自己强? “从前的什么?” 容无妄似笑非笑地扫了盛明姝一眼,看见盛明姝眼底只有讥讽厌恶并没有心虚,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盛明姝从前在京城的风评不算好,容无妄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不过容无妄没想到从前对盛明姝不屑一顾的孟跃光居然也会扭转从前的看法。biqubao.com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盛明姝一眼,眼底满是与有荣焉的傲然。 说起来这也是他的眼光好,盛明姝这样的女子,也就是从前一直在伪装自己,等到她一朝不伪装自己了,身上的光芒十分耀眼,叫人都不敢直视。 “行了,小侯爷若是无事的话烦请让路,我们还着急回京呢。” “有些日子没回京城了,我们也想回府去休息休息了。” 容无妄听盛明姝说“回家”,眼底柔色一闪而过。 “是,我们该回府了。” 说着就带着盛明姝要走。 “等一等!” 接二连三地被人阻拦去路,容无妄的好脾气已经告罄。 他本就是个乖张跋扈的人,就连去上朝都是坐着的,孟跃光身份再尊贵也不过就是一个小侯爷,一没有打过仗而没有上过朝,容无妄甚至都很想问问孟跃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优越感。 “你拦着我们做什么?” 容无妄眼底杀意萦绕,看起来有些可怖:“难道小侯爷是想要对我们做点什么吗?” 孟跃光哪里敢? 满京城谁不知道锦衣卫的手段? 哪怕他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在面对容无妄的时候依旧是抬不起头的。 “我只是……” “既然都碰上了,一起回京如何?”孟跃光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了,只能别扭地开口:“你们应该也不太清楚这段时间京城内发生了何事吧?一路上我可以与你们说一说。” 容无妄脸上满是厌恶:“小侯爷,你是非要别人戳破你吗?” “公主本来只是骑着马,为何马儿会直接跑到小侯爷你这里来?方才小侯爷你举着弓箭是打算谋害公主吗?” “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孟跃光脸一白。 他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些,只是被见到盛明姝而震惊,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盛明姝前后的转变。 如今听容无妄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御史弹劾。 其实镇北侯府如今远远不如之前太后掌权的时候,盛明柔最近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很少来找他。 孟跃光也逐渐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他正是因为无力改变眼下的处境才心生烦闷出来走一走的。 却不想看到这两个人他现在心情更加烦闷了。 “我……” “小侯爷从前也是名满京城之人,怎的如今说话做事如此每个章程?你可知道你如今耽搁的可是我们的时间?” 孟跃光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 往常他在京城里参加那些宴会的时候,都是别人奉承讨好巴结的对象。 就连之前他在宴会上跟盛明姝相遇的时候,盛明姝都是抱着讨好的心情来跟他接触的。 谁能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一切就好像都发生了变化。 他忍不住朝着盛明姝看了过去,想要看看盛明姝会怎么对待自己。 但让他觉得伤心羞辱愤怒的是,盛明姝居然都看没有看他一眼。 孟跃光浑身都开始发起抖来。 他可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有谁敢这样对他? 盛明姝这是打算欲擒故纵吗? “我有话想要跟长公主说,能不能请你跟我过来一下?”孟跃光到底还是不死心。 他觉得盛明姝可能是出去的时间久了,忘记了从前自己做的事了,他决定要给盛明姝好好回忆一下。 也好叫盛明姝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必了。” 盛明姝的脸色很淡,丝毫看不出还对孟跃光有感情的样子,甚至眉眼里还带着一点不耐烦:“我跟小侯爷本来也不熟,本来我差点坠马就是小侯爷的失误,我们没追究小侯爷你的过失已经是看在镇北侯的面子上了,小侯爷要是不依不饶怕是不太好吧?” “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要赶回京城了,回见。” 说完盛明姝不等孟跃光回应就直接拉着容无妄走了。 孟跃光目瞪口呆地看着盛明姝跟容无妄离去的背影,从前倒是没发现,如今再看才能看出来两个人居然有一种般配感。 孟跃光愤怒地捏紧了拳头。 “小、小侯爷……” 一边之前不敢过来的小厮们都过来了。 镇北侯府的小厮自然都是知道主子想法的,刚才他们过来只会看到自家小侯爷丢脸的一幕,所以他们都非常懂事地没有靠近。 “去请明柔公主来见我,就说我有事要跟她商量。” 说完孟跃光最后看了一眼盛明姝夫妻离开的方向,眉眼里满是深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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