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倡觉得自己跟哥哥说话有点艰难。 从前哥哥对自己好歹还有些耐心,总归是乐意好好跟自己沟通的,可是现在哥哥说话就像是在说天书。 薛倡哪怕是极力想要跟上哥哥的思绪也完全跟不上。 最最关键的是,哥哥现在也不愿意给他解释了! 以前哥哥循循善诱,总是想着让他也多学一点东西,而他本来也不蠢笨,只是缺少人引导,只要他把一切都领悟透彻了,自然就能理解哥哥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哥哥现在不做那个引导的人了,薛倡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傻子。 失去哥哥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薛倡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他不想在继续坐在这里发呆了,于是就四处走了走,就看到希罗正在认真给那些马儿喂药。 薛倡想着反正也是无所事事,不如就走了过去,蹲在希罗边上。 希罗见是他,轻声问道:“出了何事了?” 薛倡道:“我跟我哥哥越来越难沟通了,我觉得他跟我说话像是在打哑谜,我完全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希罗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薛倡直接把刚才自己跟哥哥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希罗认真看了薛倡一眼:“你还不懂?” 薛倡更纳闷了:“你懂?” 希罗说:“我不太懂,但是我猜测,公主跟容千岁这是在请君入瓮。” 薛倡啊了一声,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不在那个队伍里似的。 他们刚才说了这些吗? 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呢? “对方给马儿下泻药,为的显然不是阻碍咱们进京城啊,这跟之前言零那些人做的事是一样的。” 希罗一边继续给马儿治病,一边轻声道:“那要是这么想不是很好理解了吗?人家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放弃马儿徒步,所以容千岁他们就选择徒步,这样对方肯定就会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容千岁他们既然已经早有准备,自然就不会叫那些人得逞。” “而我们继续在这里给马儿治病,等到容千岁他们回来的时候,马儿也该恢复好了,咱们到时候骑上马就走,什么事都不耽搁啊。” 薛倡瞪圆了眼睛:“你居然明白?你怎么明白的?他们跟你说的?” 希罗摇摇头:“我本来不明白的,可是你刚才跟我说你哥哥说的那些话,我就明白了。” 薛倡顿时噎住了。 合着希罗是从他哥哥的一句话里体会出盛明姝跟容无妄他们的计谋的。 而他甚至还思考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薛倡有些黯然神伤。 看来他除开继续练武之外,是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 就他这个脑子,日后怕是连自己媳妇都比不过。 “我知道了。” 薛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奈地说:“日后你要是想到了什么记得来与我说啊。” 希罗点了点头。 他性子虽然孤僻,但也不是识人不清的,薛倡这个人好玩,是个值得深交的,若是能跟他继续交往下去确实是好事。 而且天远国距离苗疆很近,或许这个人脉日后就能派上用场呢。m.biqubao.com 总归做个人情,日后总归是能看到好处的。 再不济就当交了个朋友。 希罗想起他们之前在苗疆过得日子,以前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自由的一天,再想到是盛明姝给了他们新生,顿时就更加崇拜起盛明姝来。 在心底发誓以后但凡是盛明姝的事,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傍晚的时候,希罗的药起了作用,那些马儿一个个都精神好了起来,也停止腹泻了。 薛倡本来还想去问问自家哥哥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发,就看到远处有火光朝着这边蔓延了过来。 薛倡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是谁来了?” 薛倫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几个人都朝着火光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静静等待着对方露出真面目。 没多久就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冒出了头。 “公主!” 希罗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 薛倡觉得有些不解:“你不是猜到公主他们是设局瓮中捉鳖去了吗?怎么还这样惊喜?难道你觉得公主会出事?” 希罗看了薛倡一眼,轻声说:“即便知道,可是但凡布局总是有危险的呀,公主他们能平安回来就很好很好了,我当然应该开心啊。” “我们苗寨的人说,所有的蛊虫都是山林跟老天爷的馈赠,所以我们要一直怀着一颗感恩之心。” 薛倡挑眉,倒是没想到苗寨的人居然还这样淳朴。 “那你们苗寨的人应该都很善良吧?” 希罗看了薛倡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不,他们一直想着怎么霸占整个大陆。” 薛倡:“……” “不过有了公主的帮忙,现在留下来的苗寨人都是善良的,他们会免费给人治病,也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我们很喜欢苗疆的环境,以后大概也不会经常出苗疆,我们世代都跟草药还有虫子打交道,哪怕是死我们也想要死在被虫子包围的地方。” 薛倡之前听说过希罗跟苗寨的事,但他没想过苗寨里居然还有这些事。 他拍了拍希罗的肩膀,看见盛明姝他们走近了,这才赶紧走了上去:“公主,到底出什么事了?” 盛明姝有些累了,就看了漪琴一眼。 于是漪琴绘声绘色地给薛倫薛倡几个没去现场的人讲了一下情况。 盛明姝跟容无妄两个人猜测得没错。 他们让马儿受伤,就是想要在路上绑架盛明姝。 容无妄从一开始就站在盛明姝身侧,对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于是直接被容无妄跟锦衣卫打了个落花流水。 “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当时那些人直接被打得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薛倫唇角带着笑,本以为这一趟回京城必然是困难重重,却没想到倒是给这些人玩出乐趣来了。 “那些人可有说自己是为什么而来?” “没说,那些人挨打的时候骨头挺软的,叫的凄惨,在我们要问他们是被谁指使的,目的为何的时候,他们就咬舌自尽了。” 漪琴耸耸肩:“不过容千岁还是看出来这些人就是一些不入流的杀手,怕是也不值得背后的人亲自接见,所以也问不出什么,处置了那些人的尸体之后我们就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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