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那属下的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人就厉声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同时还走过来一把将人拉走,直到容无妄听不到两个人对话的地方才开口道:“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主子现在在等什么啊?故意说这样的话,你不是让主子难受吗?” “可是……”那人觉得十分委屈:“这都什么时候了?若是夫人要来不是早都来了?可是现在我们别说是夫人的身影了,就连马蹄声都没听到,你觉得这像是夫人要来的样子吗?” “主子从前可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一个长公主而已,只要主子愿意,以后主子能有更多高贵的女子可以挑选。” 这个属下是一路陪着容无妄走过来的,他们当然知道容无妄从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好不容易靠着不要命一般地手段往上爬走到今天,难道就要为了一个长公主直接功亏一篑吗? “你听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属下满脸不赞同:“主子一路艰难走到今天,我知道你们也都很心疼主子,可是你们也要心疼对地方!主子现在难道还缺什么吗?除开大仇未报之外,主子已经是站在了最高峰,而且按照主子的安排,报仇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只要按照主子布置的一路走下去,主子总有一天会成功,在这样的前提下,主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喜欢的女子,难道以主子的身份地位,还配不上这样一个女子吗?” “你们总是想着以后主子能有很多女子,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主子为什么只盯着长公主?” “世间女子千千万,可是主子只取那一瓢你懂吗?” 那属下哑口无言。 他们都是从懂事开始就在接受训练的,他们此生最大,也是最坚定的目标就是要保护好容无妄,帮着容无妄实现复仇大计。 至于其他的事,他们还真不懂。 虽然一路走来他们也见识到了夫人对主子的影响跟帮助,但是女子……世间真的很多。 他们甚至不愿意承认盛明姝是对容无妄来说最特别的那个。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却是叫他们没办法自欺欺人。 “柳一总管之前是怎么跟大家说的你忘记了?” “可不要忘记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有些事咱们能做但是却不能随随便便去说。” “你爱护主子,我也爱护主子,但是我们只是属下,不是什么决策者,我们根本没办法代替主子做出决定。” 那人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我们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夫人还没来,恐怕是出事了……” 那属下虽然已经想通了,但是还是有些不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可是,你们真的就那么相信她会来找主子吗?” 盛明姝之前明明并未表现出要跟主子一起走的意思啊。 主子不就是因为她的态度不明,所以才搞这一出的吗? “主子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主子破釜沉舟走了这一趟,那就说明主子肯定都想好了。” 他们对容无妄有一种盲目顺从的忠诚,不管容无妄是要做什么事,他们都笃信他能成功。 “那……” 那人低下头,抿着唇瓣说:“希望主子能心想事成吧,主子这些年实在是太苦了,要是能有一个人陪伴在他的身边倒也是好事。” “嗯。” 两个人重新回到队伍里,就看到容无妄翻身上马,像是要离开了。 “主子这是要做什么去?” 其他人也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夫人一直没来,主子怀疑夫人那边可能是出事了,我们现在必须要去看看。” 那两个人不敢脱离队伍,赶紧跟着众人一起收拾东西翻身上马。 “可是来之前我们不是已经把那些人都清理掉了?” “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听到这话众人的神色都开始严肃起来。 “若是夫人出了事……” 那主子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居然敢趁着主子跟夫人感情最好的时候搞事,这些人不死那谁死。 “走吧,赶紧去看看。”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盛明姝被带走的地方,容无妄看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那匹马脸上神色阴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主子,这里有痕迹,应该是夫人留下来的!” 自动扩散到四周去检查周边情况的属下很快就发现了盛明姝留下的线索。 容无妄迅速飞奔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被石头压住的东西。 “这是姝儿穿的衣服的布料!” 看到那布料上还带着一些血迹,容无妄眼眸一黑。 他心急如焚,但却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到那匹马的时候容无妄心底就咯噔了一声,同时也有一些懊悔。 这是容无妄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某件事。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算计好一切就不成问题,却没想到原来这世间的东西也不都是能靠着算计得来的。 这段时间他看出了盛明姝的犹豫跟挣扎,其实他也可以等到盛明姝自己想通,可是他不愿意用这样缓慢的方式。 所以他选择下猛药。 他故意跟盛明姝说那些,就是想要她看清楚自己的感情。 事实上盛明姝也的确按照他想的那样,真的来找他了,这代表他的想法是没错的,盛明姝的确也心悦他。 可是喜悦终究还是被愤怒所替代。 居然有人敢在背后做这样的动作,让一件喜事变成了这样尴尬的一件事。 容无妄心底无比冷酷,想着要是找到了那些人他一定会用锦衣卫最严厉的手段对付他们,也叫那些人知道动了他容无妄的人到底会有什么代价。 “主子,这边还有痕迹,夫人应该是被他们带走了!” “追上去!” 容无妄眼眸一深,叫其他人先回去队伍里报信,自己带着几个人悄然追了上去。 刚才偷偷出去说话的属下看到容无妄急切的背影脸上神色都挺复杂。 一开始对盛明姝有抱怨的那个属下脸上青白一片。 “看吧,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下次还是少管。” 那属下脸上火辣辣的,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还是尽快把夫人找回来吧。” 说完就闷头往前冲。 那人笑了笑,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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