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牧长不亏是大牧长,能被选择作为流牧国的首领,大牧长多少还是有点脑子了。 盛明姝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大牧长看见有戏,眼皮一跳说道:“只要你放了我们,我立刻就告诉你。” 盛明姝忽然轻笑了一声。 给了薛倫兄弟一个眼神,薛倫二话不说就走上去一刀结果了一个流牧国人的性命。 “啊——” 那些人尖叫了起来。 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这一刻他们心底升起了对盛明姝的恐惧。 没想到祁盛的这位长公主,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从前他们只知道祁盛国长公主跋扈不堪,堕了公主之名,后面还嫁给了一个阉人太监,让人笑掉大牙,却不知道这位长公主居然如此厉害。 “你们住手!” 流牧国的人是杀一个少一个。 本来人口就少得可怜,之前那一批人又全军覆没,大牧长知道这些人是流牧国最后的希望,若是他们不能安全回去,流牧国残存的那些老弱病残根本没办法活。 他们是真的有可能会被灭族的! 想到他们偌大的一个流牧国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大牧长心痛难当。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了,生怕自己跟其他人出事。 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大牧长当初怎么都不会让那些人全部都过来的。 “本宫为什么要听你的?”盛明姝冷笑一声,举起一只手,用力往下一划。 “啊——” 又是一个流牧国的人成为刀下亡魂。 “大牧长!大牧长你快让他们住手啊!” 那些人实在是不敢去看盛明姝此刻的样子,只能去找大牧长。 大牧长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他甚至都不敢确定自己能安全回去。 本来还以为自己好歹是大牧长,盛明姝多少还是有所忌惮的,可看盛明姝的样子,显然是没打算让他们重新回到草原上啊。 如果流牧国真的灭族…… 大牧长浑身一抖,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地位了,直接跪在盛明姝面前,苦苦哀求盛明姝放过他们。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长公主殿下放过我们……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盛明姝终于叫人停了手。 “早这样多好。” 大牧长等人只觉得她的声音如同妖魔一般吓人。 容无妄全程只是站在一边看着,看见盛明姝轻描淡写地就拿下了流牧国的所有人,唇瓣忍不住勾了勾,眼底的笑意极为浓郁。 “主子,公主真的会放这些人走吗?” 一个属下拧着眉头,有些好奇地问。 流牧国的这些人是隐患,虽然他们的人确实不多,但是看他们之前对待丰城县的那些手段,就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女人孩子说带走就带走,毒药说下就下,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把流牧国的这些人当成是人来看待。 一般这样的人也最是记仇。 若是真叫这些人逃走了,回头难保这些人不会在背地里搞什么幺蛾子。 万一他们又弄出一个丰城县来,那受苦受难的还不是百姓? 容无妄道:“你放心,公主比你更狠心绝情一些。” 属下一怔,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主子,属下……” 容无妄轻笑了一声:“没事。” 属下有些惊讶地看了容无妄一眼。 多少年了,主子从未有过如此笑脸。 他见过主子阴狠的笑,冰冷的笑,嘲讽的笑……却从未见过主子有这样释怀的笑。 主子在释怀什么? 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一直都知道主子身上背负着很多东西,他们也是因为心疼主子,所以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变厉害一点,再厉害一点。 他们这些人是要将一生都奉献给主子的,只要主子开口,他们什么都愿意不要。 他刚才之所以会开口,也是不想因为公主的优柔寡断让百姓受苦,也让主子受苦。 主子看似不在乎祁盛百姓,但背地里也做了不少事。 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虽然不曾多问,却也有心留意着这些事。 而且眼看年关在即,这个时候流牧国的人要是再闹出来什么事,宫里那位保不齐又要找自家主子的麻烦了。 想想也是讽刺,那些人分明恨主子入骨,可一出什么事他们最先想到的,便是来找主子。 属下都替自家主子觉得难受。 既然他们将主子当成是救世主,却又嫌弃主子是个阉人,背后冷嘲热讽。 若不是因为……他们主子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发什么呆?去给柳一他们帮忙。” 属下听到容无妄的声音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没想到他居然会发呆,属下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可真是该死,居然在保护主子的时候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若是这个时候有人刺杀那他岂不是还反应不过来? “是,主子。” 属下一边在心中狠狠骂自己,一边走到了柳一等人的身边。 流牧国的这些人留不得,盛明姝在从大牧长的嘴里问出了一些话之后,便下了诛杀令。 大牧长喉咙都叫破了,可盛明姝并没有半点要妥协改变主意的意思。 容无妄看着她一身红裙走到自己身侧,背后是杀伐的血腥场面,她红衣都好似更潋滟了一些。 他勾唇轻笑:“公主如今似是变了许多。” 容无妄突兀想起新婚那夜。 他当着盛明姝的面杀了人,盛明姝明明害怕到颤抖,却还是颤抖着攀上他的身躯,求他疼她。 容无妄当时怀疑太后将盛明姝塞进来的目的不纯,所以当时以羞辱的方式破了她的身子。 想到这里容无妄心底还有一丝愧疚。 但他并不曾后悔。 若是当时一时心软造成其他后果,容无妄会觉得更难受。 从小便是一路舔着刀剑上的血走到今日,容无妄根本不知道“后悔”两个字到底怎么写。 “嗯。” 盛明姝察觉到了容无妄的气息变化,睖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人总要长大的,不过无妄你放心,我们的敌人,依旧是同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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