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这是你胡言乱语激怒本督主的代价。” “下次记牢了,见到本督主绕着走,本督主不喜欢看见你这样的二傻子。” 容无妄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蹦跶。 他想到刚才这混小子一口一个“长公主的人”就觉得余怒未消。 这两个人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天远国两个不受宠的王子,到祁盛来讨生活也就罢了,还敢在他面前嚣张。 盛明姝愿意收留他们那是她仁慈,可闹到他面前来……这两个人就是找死! “够了!” 盛明姝拧着眉,看容无妄的目光居然诡异的平静。 之前去苗疆的一路上盛明姝都险些被容无妄给骗过去。 当时他阴晴不定温柔小意。 都说他是因为她跟师兄接触醋了,可盛明姝却觉得那大概是因为容无妄见不得已经被打上她烙印的人跟别人接触太多。 顾鹤桢是她的亲师兄,容无妄都尚且看不顺眼,别说这两个天远国的了。 虽然盛明姝觉得心口有些疼,总有一种自己期待的事落空的感觉,可她到底还是压住了那奇异的心情。 她可没有资格难受。 眼看着就要会京城了,她哪里还有时间去伤春悲秋? 早便知道容无妄不可能会真的跟她产生什么感情,如今再看到他如同刚见面的时候的那副模样,盛明姝心中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容无妄还是那个容无妄。 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的。 或许他已经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但盛明姝知道,容无妄这样的人,是不会懂什么是爱的…… “这两个人毕竟是我的人,你也知道我手里少有得用的人,就高抬贵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这话盛明姝是对容无妄说的。 她这话也没说错,这两个人确实是难得的帮手,也是目前盛明姝唯一能找到的好帮手,容无妄要是把这两个人处理了,那接下来她的计划就要绕一个大圈子了。 “既然长公主开口了,那本督主自然遵从。” 容无妄眼眸很冷,直勾勾地盯着盛明姝,看得盛明姝心底一阵后怕。 她总觉得容无妄像是生气了,但仔细一想没有如他的意可不就是会生气吗? 反正容无妄也没什么高兴的时候,暂且先不管这些了。 “我替他看看吧。” 盛明姝还记得自己是大夫,走过去刚要给薛倡把脉,下一刻身边传来风声,她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一把搂住,将她直接抱了起来。 “容无妄!” 盛明姝差点没站稳,双腿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才终于落了地,她一双潋滟的眸子带着点气恼地看向他:“你做什么!” 容无妄看了盛明姝一眼,没好气地道:“多大点事?我自己的力道我心里有数,就只是会吐一口血而已,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盛明姝觉得容无妄还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我们马上就要回京了,你把我的人打伤,你还问我为什么紧张?难道你能想不到此番回京的路上会遭遇多少艰难险阻吗?” 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祁盛,太后那边肯定也知道了,太后本来就恨她入骨,之前做的那些事早就已经真相大白,太后心底也是有数的,这次年关万国朝会他们不可能缺席。 毕竟盛明姝身为祁盛长公主,而容无妄又是权臣之首。 这两个人要是缺席了朝会,怕是太后一党要直接翻了天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赶回去。 太后自然是不想他们回去,所以这一路上多少艰难险阻自不必多赘述。 太后哪怕是掏空自己最后一块银子,那必然也是要让人阻止他们回京的。 盛明姝当初留下这两兄弟其实也有要将两个人当打手的意思。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布局。 这俩兄弟估计也是心知肚明,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来给她办事。 盛明姝不相信容无妄猜不到这些事,可容无妄还是一言不合就动手了,这说明容无妄根本就没有把她的事放在心底。 盛明姝胸口发冷。 看着容无妄的目光也很冷。 “我……”乍然对上盛明姝这样的目光容无妄竟是有点心虚。 “跟我一起回京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自是会保护你安全的。” 容无妄略微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声主动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要去见流牧国的人吗?走吧,我陪你去。” 盛明姝定定看了容无妄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盛明姝知道容无妄跟从前已经改变了许多,可是有些事盛明姝也不敢赌。 只要想着他们即将要回京城,盛明姝就觉得自己已经绷得很紧。 虽然之前在京城的大网已经铺开,太后一党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缝隙生存,以太后的能耐大概也没什么机会绝境求生,可盛明姝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不会再跟之前那样天真,太后从前对她也不错,可惜一切都是算计的假象。 裹着砒霜的蜜糖,前世她吃了,今世自然再无重蹈覆辙的可能。 流牧国的那些人都被统一关押起来。 这些人还指望着自己的人发现他们没过去调转回来营救他们,但从期望到失望,再到现在等到绝望,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之前认为自己布局布得天衣无缝的事情不过都是假象。 “流牧国倒是好大的手笔,就连大牧长都亲自来了,你们就不怕出什么事吗?” 盛明姝看到流牧国大牧长的时候眼底满是凉薄的笑意。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毒妇!都是你,若不是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我们怎么可能会落得这个下场?” 盛明姝哈哈大笑。 “住口!” 漪琴一脚踹在说话那人的心口:“你们卑鄙无耻算计百姓,还要怪我家公主殿下?呸!也不看看你们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人被漪琴一脚踹得吐出一口血,流牧国的其他人见状才略微收起了一点脸上的憎恨。 大牧长死死盯着盛明姝:“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可是要去参加你祁盛朝会的,你这样对我们,回头我们可以跟你祁盛的太后告状。” “即便你身为长公主,也没资格这样对我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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