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倡有些没听懂,薛倫道:“你以为长公主只是恰好因为流牧国躲在这里所以才来的?” “不,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如果不是丰城县爆发怪病,她或许会去别的地方,届时虽然过程不同,可结果却会是一样的。” 薛倡大为不解:“哥,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薛倫道:“你也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公主心中早有成算,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就可以了。” 薛倡:“……哦。” 既然兄长都如此说了,薛倡默默听着便是。 盛明姝那边已经问完了话,她嘱咐丰城县的百姓这段时间吃喝一定要格外小心。 “仔细回忆一下当初你们都是怎么染病的,小心一些总是无错处的,如今已经逼近年关,大家都好好的,回头一起过个好年。” 平头百姓最期望的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一年丰收,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能好好玩乐一番热闹热闹。 “借小姐你吉言了。” 盛明姝点点头,看了薛倫兄弟一眼,借口要回去休息直接回了屋子。 薛倫兄弟跟了进去。 “长公主打算动手了?” 盛明姝并不诧异薛倫能看出来自己的目的。 她已经将最重要的事问出来了,接下来继续在丰城县浪费时间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今早处理完这边的事返回京城。 “天气越来越冷了,该准备回京了。” 薛倫点了点头:“丰城县的情况已经查清楚,公主也确实该找机会回京了。” “我看不然吧?” 薛倡瘪着嘴说:“我听说公主跟自己的夫君分开走了,如今这样归心似箭,怕不是想要回去跟自己的夫君团聚?” 薛倫拧眉,拉了薛倡一把,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才转头看向盛明姝说道:“请公主勿怪,舍弟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口无遮拦。” 盛明姝摇了摇头。 “他说的倒也没错。” 薛倫目光一沉。 薛倡则是得意地笑了起来:“看吧我就说。” 薛倫给了薛倡一个“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眼神。 薛倡见兄长是真的生气了,这才悻悻地闭上嘴巴。 “我跟他分开是各自有事要做,越早会合就说明我们彼此的事都已经完成,你说我是不是着急想去跟他团聚?” 盛明姝套出来了想要的东西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居然还跟薛倫兄弟玩笑了几句。 薛倡立刻就跟盛明姝聊了起来。 薛倫就站在一边看着,目光微微有些深。 虽然刚才盛明姝说的话合情合理,但是他能感觉到,其中似乎夹杂着一点真意。 想提前会合确认事情都已经做完不假。 但是薛倡的话未必没有说到点子上。 薛倫虽然才跟在盛明姝身边没多长时间,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来说,她向来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 刚才她那样开心,除开已经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之外,她应该还在高兴自己马上可以见到容无妄了吧? “公主殿下。” 薛倫忍下心头的不舒服,轻声打断了盛明姝跟薛倡的聊天,插了一句嘴说:“今日公主殿下问这些,是否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是造成这次骚动的背后之人吗?” “是有一些眉目了,其实在察觉到流牧国动向的时候我便怀疑这其中有两群人在作祟。” “流牧国这些人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实际上他们能顺利到丰城县就已经证明这背后不简单了,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所以公主就趁着这个机会问了出来?” 薛倫本以为盛明姝今天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是算了很久才决定在今天开口破局的。 可听盛明姝的意思,她确实很早之前就怀疑这件事,但今天问这些倒真是临时起意。 “今天的确是个好机会,我觉得能问我便问了,丰城县的百姓实在是大好人,我问什么便答什么。” 薛倫想到盛明姝今天最后的话,脸上神色便更深了一些。 “看来公主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了。” 盛明姝轻笑了一声:“如果不准备完全,那怎么敢单枪匹马过来?” 薛倫点点头:“公主说的是。” “那薛某就等着看好戏了。” 盛明姝这边要提速,流牧国的那些人肯定也会动作起来,丰城县安宁不了多久了。 …… “今日那个荣小姐好生奇怪,他们又是后来之人,我们是不是要防备着一些?” 丰城县百信也不是傻瓜,之前丰城县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自然是有复盘过的,只是没有想得那么仔细。 如今他们发现丰城县的怪病确实来得蹊跷,自然也会怀疑是不是人为。 盛明姝一行人来得十分巧合,他们很难不怀疑到她头上。 “我倒觉得不必。” “这位荣小姐贵气难当,我猜测她应该不是一个寻常人物,再仔细想想丰城县出了怪病,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搭理,现在终于有个人过来了,咱们也该等一等。” “万一这个人是来帮咱们的呢?而且她进丰城县之后也没做什么坏事,甚至还叫手底下的人帮忙了,咱们难道不应该先谢谢人家吗?” “丰城县遭遇了这些事,旁人一概不搭理,实不相瞒乡亲们,我这次回去之后不免被我的亲人嘲讽奚落,甚至对方知道咱们这里有怪病,得知我是从丰城县回去的,一个个都不敢靠近我,还想要把我赶走……” “我在家受够人家白眼了,人情冷暖这些事也尝足滋味了,思来想去还是咱们自己的村子最好啊。” “经历了这些事,咱们所有人一条心,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确实……” “我也是这样想……” 丰城县百姓都是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有廉耻也要面子,怪病发生之后甚至就连丰城其他境内的人都没有来这边看过一眼,任由他们在怪病之中挣扎,他们陷入绝望又被人拉起,自然是对别的事的看法改变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也不必小心翼翼,这次有神医相助,我们丰城县必然会否极泰来!” 丰城县百姓们前一晚还在庆祝丰城县逐渐恢复,大家尽情展望年后,却不料第二天一早就听闻怪病再次爆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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