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盛明姝满脸好奇。 那些丰城县百姓本来看盛明姝一身贵气,觉得她跟他们这些人颇有些格格不入,但此刻见她这着急打听八卦的模样顿时觉得她接地气了不少。 众人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放得很轻。 “说苗疆那边正乱着,我们这些人若是去了怕是回都别想回来,所以我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在丰城县待着有怪病侵扰的忧虑,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 “便是怪病只要小心便能活命,可要是去苗疆被人取了性命,那当真是倒霉透顶。” 盛明姝哇了一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她凑到了那些人边上,丰城县的百姓觉得盛明姝实在是太好看了,身上的光芒也十分耀眼,见她凑过来都像是被阳光刺到双眼似的,只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众人有些不自在地往边上挪了挪:“是、是真的,我们不会欺瞒小姐你的。” 盛明姝道:“我自是不会觉得你欺瞒我的,不过我就是好奇,那人到底是谁,为何那些人说的话你们如此深信不疑?苗疆距离这里可是有千里之远,哪怕苗疆当时真的很危险,消息一时半会应该也传不到这边才对。” 众人还有些慌乱,拿小眼神去看盛明姝,闻言都没有怎么思考就道:“是那人跟我们说的啊,我记得那个人很高,身上带着一些看起来有些怪异的首饰……” “对对,我还记得呢,那个人身上带的首饰特别奇怪,我当时多看了两眼,只觉得不像是咱们祁盛的首饰,而且我们祁盛文雅公子身上多半是带香囊,谁会带那些乱七八糟的首饰?” “哦?” 盛明姝眼眸一闪,不动声色地继续询问:“既然对方如此奇怪,那你们为何又相信对方的话呢?” 那些百姓不知道盛明姝到底是想要问什么,只她说什么就回答什么,看起来憨厚老实。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盛明姝是个心思奸猾的在欺负这些人。 薛倫兄弟坐在一边看着,薛倡见状摇摇头:“原来是为了套话啊,我还以为……” 薛倫看了薛倡一眼:“你以为什么?” 薛倡摇摇头:“也没什么……” 即便是薛倡不说薛倫其实也知道他是在想什么。 “你以为长公主忽然变了性子,居然开始跟这些人称兄道弟?” 薛倡唇瓣一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方才看到盛明姝忽然改了性子去跟那些人说话,薛倡还以为盛明姝是待的无聊了故意去跟那些人说话的呢。 谁能想到盛明姝竟然是为了套话啊。 “这个长公主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眼下这些人都是平头百姓,以盛明姝长公主之尊,其实完全可以等到丰城县的事都处理好了之后叫人去询问这些人,自然也能得到答案。 可是盛明姝居然愿意纡尊降贵,亲自融入到那些百姓之中跟他们说话。m.biqubao.com 即便是为了套话,那盛明姝做得终究还是太过好了一些。 要知道祁盛可是以皇室为尊的,皇室成员就是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存在,盛明姝身为尊贵的长公主,本来怕是都不用见到这些卑贱之人的,她应该是锦衣玉食,又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现在这些百姓都还不知道即将大祸临头,盛明姝却已经开始为了他们奔走。 如此长公主,怎么不叫人钦佩? “比起这个,”薛倫眯起眼睛,轻声开口:“我更好奇的是长公主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背后蹿腾丰城县的人的。” 薛倡啊了一声,有些没听懂自己兄长的意思。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长公主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怀疑这里有人捣鬼的吗?而且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吗?那些人不就躲在丰城县的地窖附近?” 丰城县回来了不少人,所以那些流牧国的人自然是不能再继续藏在暗中了。 他们退到了地窖附近,找了一处可以藏匿行踪的地方躲了起来。 平常就躲在暗中看丰城县的具体情况,伺机而动。 这些事都在盛明姝的掌控之中。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流牧国的打算,所以想了相应的计策,到目前为止这些计策都十分有用,而且流牧国的那些人已经入彀,接下来只等收网,或者说,是等流牧国的那些人上来自寻死路。 薛倫觉得诧异的是,盛明姝现在在探问的,很明显不是关于流牧国的消息。 她是在怀疑流牧国背后的人也曾经来过丰城县。 好快的脑子! 薛倫自诩自己聪慧,是个难得的俊杰之才,却没想到盛明姝居然比他的反应还快。 虽然这一点薛倫在自己被盛明姝收服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可那个时候薛倫一心认为那是自己带着弟弟主动投诚,其实盛明姝也只是顺势接受了而已。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薛倫再也说不出自己比盛明姝还要厉害的话来了。 盛明姝只是一个女子,是令人觉得惋惜却又庆幸的事。 若是祁盛能有如此皇子,未来一旦登基,其他小国怕是会万劫不复。 “你说的可是这些首饰?” 薛倫兄弟说话的时候,盛明姝那边已经按照丰城县百姓的说法将那些首饰都给画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种!” “小姐你的画功可真是了得啊。” 盛明姝对这个夸赞充耳不闻。 从前盛明姝觉得学习这些东西是为了讨好别人,跟人攀比,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得起嫡长公主的身份,死后她才明白,这些东西是最无用的。 她学到的本事都必须是能保全自己的,不然学来无用。 “你们觉得相似就好了。”盛明姝笑着说了一句。 “何止是相信啊,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小姐你实在是太谦虚了。” 盛明姝笑而不语,看着纸上的首饰,眼眸慢慢眯了起来。 这些个首饰,盛明姝上辈子见过。 因为风格十分特殊,所以盛明姝当时特别留心了一下。 盛明姝垂下眼。 她至今还记得,这是她在容无妄的书房发现的东西。 容无妄…… 难道这跟容无妄有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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