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柳一瞪圆了眼,没想到话题好端端的怎么就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蹭地红了脸,甚至都不敢抬头去跟容无妄对视。 “主、主子……属下……” 柳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容无妄倒也没有要为难属下的意思,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何时的事?”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看柳一跟漪琴关系不算太和善,容无妄之前还当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呢。 “属下也不知道……就……之前也没这种感觉,但是自从分开之后,有时候还怪想那个臭丫头的。” 分明漪琴牙尖嘴利,又很笨,柳一之前看过她学武的样子,即便是根骨好,她也没能发挥出根骨好的特质来。 学武的进度看似很快实则缓慢无比。 更重要的是去教导她的可都是容无妄手底下的高手。 在这些人的教导之下漪琴的进展依旧这么缓慢,只能说明她是天赋绝佳但资质蠢笨。 柳一之前也奚落过她几句,漪琴也是个暴脾气,两个人往往是说不到几句话就要吵起来。 若不是后来柳一也开始蹿腾着容无妄跟盛明姝和好,在他们冷战的那段时间出了不少力,恐怕柳一这辈子都得不到漪琴一个好脸色了。 柳一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自己开始念叨着那个丫头的时候,他好像就有点忘不了她了。 “主子,属下并不敢妄想。” 柳一明白自己的感情,忽然单膝跪地,十分严肃认真地说:“属下也不会让主子为难的,这件事属下绝对不会说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漪琴虽然只是长公主身边的婢女,但长公主对漪琴的重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 他绝对不敢去肖想漪琴。 而且主子跟公主的关系才好起来没多久,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主子为难。 “怎么就妄想了?” 容无妄对自己的属下也是极好的,柳一也是他十分信任的人,之前就看出来他对漪琴似乎有些想法,却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了。 “你若是喜欢,等到回京之后自然是可以去问问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漪琴也喜欢你,我自然会帮你去跟公主说,但若是她不喜欢你,那就作罢。” 容无妄不想逼迫盛明姝以及她的丫头。 他相信自己的属下,以后也能找到属意于自己的好娘子。 “谢主子!” 柳一没想到自己本事想要撮合主子跟公主,没想到反倒是先把自己的秘密给吐露了出来,柳一喜不自胜,说话也有些飘飘然:“主子,其实属下冷眼瞧着,公主对主子也是有感情的,主子既然也心悦公主,不如就——” “此话以后不要再说。” 容无妄忽然站了起来。 柳一一愣,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赶紧单膝跪地,歉意地说:“主子,是属下僭越了。” 主子们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说三道四了?他可真是高兴糊涂了! 而且主子现在的身份…… 柳一懊恼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biqubao.com 容无妄却没有怪罪柳一的意思。 “起来吧。” “祁盛皇室的事还没解决,我与她之间,还只是合作关系。” 柳一闻言差点被口水呛死。 之前都快成望妻石了,这会子来说只是合作? “主子,公主不管怎么说也是祁盛的嫡长公主,若是你真要做那事,是避不开公主的。” 柳一想要让容无妄面对现实:“只要主子你要动手,公主就避无可避,而且主子,当今圣上可是公主的亲弟弟。” “公主有多疼那个亲弟弟主子你是知道的,一旦矛盾爆发,主子你觉得公主会做出什么选择?” 盛明姝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盛明哲。 容无妄面容冰冷地勾起唇瓣,眼底笑意森冷。 盛明哲果然是一如既往地碍眼。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容无妄远眺京城的方向,沉声转移了话头:“京城布下的暗桩现在应该发力了吧?” 柳一顿了顿,他本想说即便主子现在不再提起那个话题也是绕不过去的。 但主子要做的事他是无法阻止的,所以他也只能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转而说起了正事。 “应当是的,那太后怎么都想不到,长公主将她家底掏空之后,主子你会再来一次。” 容无妄微微一笑,脸上写满了戏谑:“连公主都认为那一次已经是掏空了太后,旁人就更会觉得太后是真的毫无家底了。” “但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太后垂帘听政期间可是从各个朝臣那边收了不少银子珍宝。” “公主的确是重创了太后,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她的东西,她也只是拿回了自己应该拿回去的东西而已。” “真正让太后当命根子一般藏着掖着的,那才是太后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宝贝。” 柳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这一次主子就要将其彻底掏空。” 容无妄点了点下巴,语气悠悠然,话语却森冷:“知道我们弄出了苗疆的事,太后没少想点子,为了能让我们顺利回京,当然是要给太后找点事做。” “传令下去,加大力度,一定要让太后把这些年藏着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 “是。” 柳一转头下去吩咐人做事,很快就有飞鸽出发,目的地是京城。 …… 后院鸽子扑棱翅膀的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掌柜的照例笑了笑,找了个借口就去后面处理了。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无人在意掌柜的已经挥挥手让几个人出了客栈,四散到了不同的铺子里。 没多久,一批人直直朝着公主府那边去了。 盛明柔之前是在宫里住的,后来为了跟盛明姝比,便也央求着太后给建了公主府。 不过她的公主府地方狭小,而且还是从前一个下场不好的王爷留下来的王爷府改建的,跟盛明姝的长公主府简直有天壤之别。 盛明柔从前就很不满这件事,本想闹一闹,让太后给自己换,但太后之前在盛明姝那边吃了亏,一时半会也没空记得这件事,盛明柔越想越不忿,在巴结自己的人的蹿腾下,找到了一个赚银子的好法子。 这段时间她靠着这个法子已经一本万利,足足赚了十万两银子。 “真的?” 盛明柔一听还有更赚钱的法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快跟本公主说说!若是真赚钱,本公主便将你们引荐给太后娘娘,到时候你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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