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又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轻声道:“一开始便知道了。” 二王子一惊,还没问出口,三王子便惊讶道:“不可能的。” 他说:“我们伪装得非常好,哪怕你是祁盛人也不一定能看出端倪。” “而且我们还特地装成了祁盛人的样子,我们琢磨过很多祁盛人的模样,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盛明姝似笑非笑地看了三王子:“三王子似乎没想过,暴露你们的就是因为你们对祁盛太熟悉呢?” “什么?” 二王子却瞳孔一缩,已然是想到了什么。 “是地窖?” 盛明姝赞赏地看了二王子一眼。 “就是地窖。” “祁盛的百姓的确是有过冬储存食物的习惯,地窖的确是统一的存储用地,可为何叫地窖?” 三王子觉得盛明姝这话好像在说绕口令似的。 “不就是你们先喊地窖的吗?我们怎么会知道为何叫地窖?” 盛明姝轻笑了一声,看见三王子被她笑得有些恼了,才收敛了一些笑意开口道:“我方才问你们二人,你们的名字是谁取的。” 三王子嘴巴动了动,正要说话,就被二王子拦住:“听公主说便是,你着什么急?” 三王子是个急性子,现在还真有点稳不住。 他气呼呼地瞪了盛明姝一眼,憋着一口气说:“这话方才公主已经说过了,就不必再说一次了。” “我方才确实是说过了,当时三王子你也说,是你父王取的,还说祁盛大家都这么取名。” “实际上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祁盛取名,讲究寓意吉祥,以及位高权重者赐福。” “比如先皇曾有一帝师,帝师德高望重,便时常有人去找他赐名,我之所以之前那样询问你们,是因为倫,以及倡这些字,甚少被用在名字里。” 二王子跟三王子听得啧啧称奇。 “还有这样的说法么?可是因为这两个字不好?” 盛明姝说:“不好听,也不好写,写出来也不好看,这样的字,谁会用来取名?” 三王子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 有些郁卒地说:“父王可真是偏心偏到没边了,虽然早便知道他不会认真给咱们取名,但取个这样的名字,实在是过分极了。” “反观大哥,他叫薛照,这个照字一听就不同寻常。” 盛明姝点点头:“照字的确不同寻常,在祁盛,这个字就是含着美好祝愿的词了,是想要取这个名字的人如同旭日普照,未来之路光明灿烂。” 三王子更加面如菜色。 “过分,太过分了。”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会有这样偏心的事发生,别说是天远国王室,就算是平头百姓家里,一碗水都难以端平。 所以这些事并不算罕见。 “这与我们暴露有何关系?跟地窖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二王子深深看了盛明姝一眼。 到这个时候他要是还察觉不到盛明姝的意思那就太蠢笨了。 盛明姝分明就没有半点想要赶走他们的意思,反而还想跟他们合作。 二王子虽然猜出了盛明姝的想法,却并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毕竟合作是要建立在双方地位平等,能够提供付出的东西也是平等的基础上的。 可现在比较下来,盛明姝掌握的东西显然更多。 他们只有兄弟二人,若是地位调换一下,他绝对不会选择合作,而是会驱使盛明姝为他们做事。 二王子想到这里脸色一沉,觉得自己有些猜不透盛明姝的想法。 “地窖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 盛明姝并不打算继续卖关子下去:“丰城县的确有地窖,但是就像是坐落在村子后面的山会被叫做后山一样,你们猜猜丰城县的地窖会叫什么名字?” “你们既然是丰城县的人,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祁盛是人头制,也就是说,每家每户要交的赋税是按照人头来算的,若真如你们所说,家里只有兄弟二人,你们要交的赋税就会比其他人家少,这就意味着你们能存储的食物就更多。” 盛明姝整理了一下衣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二王子三王子这下是被说得心服口服。 “你也太厉害了,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就把我们的身份猜出来了?” 盛明姝脸上没有得意的情绪:“并不,猜到你们是天远国的身份,是因为我前不久就得了消息,知道各个小国都有蠢蠢欲动之势,而你们跟祁盛人面相差不离,又是兄弟二人一起出现,我便猜测你们就是天远国的二王子跟三王子。” “富贵险中求,你们来祁盛,也是有所求的吧?” “不过我更好奇地是,谁告诉你们来祁盛的?” 祁盛向来是以大国姿态示人,即便京城两派争斗混乱了一些日子,但那也是祁盛内里的事,天远国那些小国距离如此遥远,他们还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潜伏进祁盛,说没有内应盛明姝是不相信的。 比起这些看到祁盛乱起来就想要过来趁火打劫的人,盛明姝更恨那些卖国的人。 因为自己斗不过旁人便打算拉其他人入局搅乱一池春水,甚至不惜将其他国家拉进来,让那些小国瓜分祁盛的东西,那些人可真是祁盛的好子民啊。 盛明姝眼底冷光闪烁着,二王子知道这就是她留着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理由,他心底也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跟盛明姝接触之后,他发现祁盛的这位长公主沉稳睿智,半点没有女子的柔弱,反而是刚强得紧。 二王子脑子里甚至还冒出了一句“巾帼不让须眉”来。 这样的长公主,让他也陷入艰难的抉择之中。m.biqubao.com 若是长公主就是个草包,只知道骄奢淫逸,那二王子必然会坚定不移地去做之前答应了背后那人的事。 可现在看到盛明姝如此,二王子也动摇了。 跟对方合作是与虎谋皮,更何况他们现在人都在长公主手里。 若是一句话没说好,长公主完全可以选择其他人合作。 到时候吃亏的只是他们兄弟二人。 跟长公主合作虽然暂时看不到什么好处,但想来也不会比其他的情况更差了。 “数月前,我们收到一个神秘人的来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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