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男子身上。 他们面黄肌瘦,看起来像是很多天没吃饱饭了。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一副逃荒归来的样子。 “这是?”盛明姝虽然是在问安儿,但眼神却一直落在两个男子身上。 天远国二王子不动声色,三王子却已经心底发虚。 之前远远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位祁盛长公主气势惊人,不似寻常人,却没想到近距离一看才知道这位容貌慑人不说,甚至还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压迫感。 三王子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二哥。 可这如何可能呢? 他二哥可是有野心要逐鹿天下的男人,祁盛的长公主? 一个养在闺阁之中有些小聪明的公主,如何能跟自己的二哥相比较? 三王子本想再观察盛明姝看看,想到二哥的嘱咐,他开始无声流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如今哭得伤心,在其他人看来便是日子过得实在是艰苦,所以才会哭得这样伤心。 三王子心底有些得意。 往日他在天远国的时候也经常装哭。 只要他一装哭,父王那边就会多瞧他们一眼。 那些女子便也会觉得他们可怜。 二王子跟三王子的处境差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虽然父王偏心偏得没边了,但是父王是忌讳别人的嘴巴的,所以父王还是会做做样子的。 这一招屡试不爽,三王子都习惯自己靠哭泣来获得别人的好感跟迁就了。 他本以为那祁盛长公主看到这一幕必然也会心软,叫人拿食物跟水过来给他们的,却没想到他抽泣了半晌,那祁盛长公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居然还勾唇笑了。 她笑了??? 三王子瞪大了眼,差点破功。 她是觉得他跟二哥像是个笑话吗?怎么能笑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女子啊?他跟二哥这样凄惨,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主子,这两个人说自己是从丰城县逃出去的难民,因为丰城县忽然爆发怪病,很多人都流离失所逃出去了,他们两个人原本也跟着逃出去了,但是到半路的时候总觉得心神难安,而且想着丰城县毕竟是他们的家,所以两个人又折返了回来。” 盛明姝眯了眯眼睛:“哦?你们是丰城县出去的人?” 二王子沉痛地点点头。 “你们是何时离开丰城县的?” 二王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才说:“我们离开丰城县也有小半月了。” “小半个月……”盛明姝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似乎是在仔细抿他话里的意思,三王子一颗心都直接提了起来。 本以为盛明姝是个很好对付的小姑娘,却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气势。 她这低头沉吟的样子让人没来由地就心生紧张的情绪,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一时之间心底还怪忐忑的。 三王子觉得有些诧异,就连天远国国主都没有的压迫感,他居然在一个公主身上看到了。 看来祁盛果然如同二哥所说,能人辈出。 所以哪怕是祁盛现在好像不太行了,他们也绝对不能冒险暴露自己的身份。 祁盛到底是大国,若是真的生了气,天远国是绝对承受不了祁盛的怒火的。 “你们这段时间在路上可有遇到什么?” 本以为盛明姝会仔细盘问他们的身份,会让他们想法设法地证明自己是丰城县百姓的身份,却没想到她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句不相干的问题。 “我们起初是跟着其他人一起逃命的,每日也只知道赶路,倒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其他的,那些人多是去投奔亲戚好友的,渐渐的大家也就分开了,我跟胞弟身无长处,只想着要是能找个让我们安稳度日的地方便好,但想到我们爹娘的遗物,我们努力了小半生的东西都在丰城县,越想越觉得不舍,便又转头回来了。” “竟是如此?” “那你们家可有储存粮食?” 二王子闻言心底咯噔了一声。 他听出盛明姝这是在试探自己,一板一眼地说道:“自然是有的,丰城县的百姓每年都会把粮食送到地窖去的,我们家自然也有。” “你们家只有兄弟二人,应该比其他人家要多一些粮食吧?” 三王子本来知道自己不该说话的,一直也只是沉默地在一边听着,并未开口,可是听到盛明姝这句话三王子就有些不理解了,拧眉问道:“姑娘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我们家只有兄弟二人,难道不是比其他人家少储存一些粮食吗?” “毕竟只有我兄弟二人,自然只需要储存足够我二人温饱的粮食就成,怎么听姑娘你的话,我们兄弟二人反倒还要多交粮食呢?” 二王子从盛明姝问那些“家常”问题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开口的时候就仔细斟酌过再回答。 在盛明姝语气轻松地问出储存粮食这个问题的时候二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正打算思考之后再作答,却没想到三王子如此沉不住气,直接就问了出来。 二王子莫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抬眸朝着盛明姝看了过去,果然就看到她满脸笑意,双眼里闪着睿智的光。 好似已经看穿了一切。 不好! 二王子心底有个声音惊叫了一声,虽然二王子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但直觉告诉他,他们已经露馅了! “快走!” 二王子心底暗恼,早知道他就该一个人来,这样就不会出纰漏。 带着弟弟一起果然容易出事,现在两个人估计都跑不掉了。 之前他就观察过,盛明姝的身边有一些藏在暗处的高手。 这些人想要抓住他们兄弟二人简直是绰绰有余。 三王子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但看到二哥那样严肃的神色也知道自己可能坏事了,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安儿看向盛明姝,等待盛明姝的指示。 盛明姝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来者是客,两位远道而来,何必这么着急就走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二位是天远国的二王子跟三王子吧?恕我对你们天远国的事知之甚少,所以并不知两位的名字,不过二位既然来了,不妨喝一杯茶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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