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不过那群人里只来了一些大老粗,其他人好像都没有来,估计也是害怕丰城县的怪病,胆小如鼠不敢来了。” 大牧长闻言拧了拧眉。 “之前得那人消息,说这次过来的人是祁盛举足轻重的人,咱们顺利躲避在这里终究只是小计,流牧国还有那么多人没能温饱,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先拿下丰城县以及周边的一些小县城,将这里的人囤积的食物运送回去,才能确保今年冬日流牧国其他人能顺利熬过去。” “大牧长所言甚是,只是如今那人就在外头驻扎,咱们想要悄无声息地把东西送回去也很难呐。” “而且我们还没有找到所有的东西呢,那点食物甚至都不够咱们吃的,哪里还能有多余的送回去?” 大牧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眼神朝着县城门口飘了过去:“这不是就有人来给咱们送食物了吗?这些人带了那么多马车,肯定有很多银子,只要有了银子,咱们就能去换取食物布匹,这些东西都是用得上的,只要能换得来,咱们就能找人送回去。” 众人闻言都是笑了。 “若是真能如此,那咱们倒也不需要担心太过。” “门口那些人就直接放进来了?” 本来他们到底不是这里的人,生怕别人进来会发现他们的身份,但听大牧长这么一说,进来一个他们拿下一个便是,直接让这里成为那些人的囚牢,只允许进来不允许出去,到时候谁能知道他们躲在这里的事? “放进来。” “我倒是要瞧瞧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法子治疗这根本不存在的怪病。” 众人都是咧嘴笑了起来:“是!” 镖师一行人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终于看到一群穿着不伦不类的人出现。 “你们是何人?” 流牧国的人拱手行了一个略显生疏的礼,对镖师们说道:“我们是流牧国的人,是特地被请来治疗丰城县的怪病的。” “听闻丰城县男子皆会得病,我等恰好要到这边来游历,便过来看看。”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话术。 他们流牧国的人跟祁盛的人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他们再想要伪装也不可能跟这里的百姓一模一样。 与其不伦不类地让人怀疑,倒不如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 这样一来那些人自然也说不得什么。 “流牧国的人?你们可有路引凭证吗?” 祁盛是有路引这个制度的,他国的人想要到祁盛来,首先便是要找到“接引人”。 这接引人还必须是在祁盛拥有土地的富商或者是权贵,总之是要能确认身份的人。 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接引人”的。 有了“接引人”之后便是要去官府开具文书,文书上要附上来祁盛的他国之人的画像以及详细身份。 还要点清楚来祁盛待多久,多久之后就要回去,来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 因为步骤繁琐,所以很多人都不耐烦去做这些东西。 若是两国之间有往来,那么那些商人倒是愿意帮着做接引人,其中的复杂繁琐也都能承受。 但是流牧国这等小国,旁人去一趟流牧国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跟银钱,而且流牧国那边也没什么稀奇物事,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带回来肯定也卖不出去,所以从无人盯上流牧国这个地方。 镖师等人虽然从盛明姝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些人的目的,但是真看到这些人之后,他们还是觉得十分稀奇。 毕竟流牧国距离祁盛太远了,他们也是真好奇,想知道这些人究竟为什么敢直接过来。 “那自然是有的,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敢在这里?祁盛对这些管控得十分严格,这些事我们兄弟都懂的。” “上次我们就听说有人不带路引等东西进入祁盛,后来被当成是他国细作直接菜市场砍头了,我们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镖师等人听到这话差点就相信了。 要不是提前从盛明姝那边知道这些人是外面偷渡进来的,他们真要被他们这番说辞给忽悠过去。 若是真有路引的人,为何不直接拿出来? 反而是嘴上说得起劲,却完全没有要把路引拿出来给他们看看的意思?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那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镖师们个个长得威武雄壮,加上常年在外面跑镖,说是凶神恶煞也不为过,加上他们从前见过太多祁盛百姓被屠戮的场面,非常厌恶他国的人,流牧国这些人在丰城县做的事虽然他们不甚清楚,但想也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人留在这里肯定没好事。 “快点啊。” 镖师厉喝一声,那些流牧国的人没想到这些人油盐不进,这下有点僵持住了。 “催什么?” 流牧国的人为了表示自己十分有底气,也吼了回去:“我们也没说不给你们看,你一直催,是把我们当成犯人来看待了是么?没想到你祁盛泱泱大国,对待我们这些小国百姓如此恶意满满,之前不是说祁盛百姓最是好相处吗?我怎么半点都瞧不出?” 镖师们可没有那样好忽悠,再说方才就差点被他们给忽悠过去,这下哪怕是听到他们明嘲暗讽,镖师也摆出了态度来:“若是你是来我们祁盛做客的,那我自然会给你们赔礼道歉,但若是你们没有路引,那便说明你们是细作!我们就要拿下你们前去官府问清楚情况。” 听说他们还会被送去官府,这下流牧国的那些人都有些慌了。 他们哪里敢去官府啊? 真要是去官府,保不齐他们藏在背后的秘密全部要被扒拉出来。 “几位……”流牧国的大牧长站了出来,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女音说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丰城县不是有了怪病在蔓延吗?你们还不赶紧听命去救人?若是延误病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众人扭头看了过去,镖师们一眼就认出来说话的人是盛明姝身边的漪琴。 他们立刻明白盛明姝的意思,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丰城县瞧瞧再说吧。” 流牧国的人齐刷刷松了一口气,看向漪琴的目光亮的惊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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