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妄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柳一回答自己的问题,扭头一看就发现柳一正在偷笑。 容无妄拧眉,一股寒意散发出来,柳一立刻回神,对危险的感知让他立刻察觉到主子不高兴了,立刻站直身子说道:“主子,按照夫人那边的脚程来算,这会子应该是到丰城县外头了。” 容无妄还未发作的怒意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是吗?” 柳一点点头,十分肯定地说:“肯定是的呀,夫人那边不是还雇佣了一批镖师吗?镖师可最是准时的,说规定时间就把夫人送到那肯定就送得到。” 容无妄唇边慢慢勾起一点笑意:“丰城县那边的事怕是也不简单,她应该能在那边好好玩玩。” “玩玩?”柳一瞪大了眼:“丰城县那边不是有怪病吗?夫人能好好玩吗?不过主子说起这个属下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容无妄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柳一说:“便是那顾鹤桢顾大夫嘛,主子没让他跟着到陇山来,他竟也那么听话?之前这位不是三天两头就找主子你的麻烦的吗?” 顾鹤桢跟容无妄不对付他们可都看在眼底。 柳一等人要不是知道顾鹤桢是不顾山那位神医的儿子,早就要收拾一下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人了。 他们主子为了夫人高兴所以处处容忍,他倒是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总是要来挑衅主子。 实在是有些过分! 从前夫人在,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一路过来夫人并不在,他们本以为主子会找机会刁难一下对方,却没想到主子居然如此好说话,竟是半点都没为难,甚至一路上顾鹤桢想要什么便给什么,顾鹤桢那厮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都要翘上天了。 也是因为主子太好说话了,所以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容无妄是要将顾鹤桢带到陇山来的。 可是临到陇山附近的时候,主子又直接把顾鹤桢给打发走了。 最关键的是,向来喜欢跟主子作对的顾鹤桢这次居然真的乖乖听话走了! 柳一当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之前憋了一路,如今才好不容易找个机会问出来。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自然不可能一直跟着我们的,再说,他跟着我们也不是为了我们。” 柳一眉头皱得死紧,哭笑不得地看着容无妄:“主子,你明知道属下愚钝,就别跟属下卖关子了嘛。” 这话听着怎么跟绕口令似的。 他根本听不懂。 容无妄瞪了柳一一眼。 他已经把意思说得如此明显了,他却还是听不懂。 容无妄这一下是真真切切开始怀念起盛明姝了。 纵然之前他是提防着盛明姝的,但不得不说盛明姝确实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 尤其是发现他们立场相同之后,容无妄就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盛明姝都能跟得上自己的思路。 不仅如此,有些自己没有提到的东西盛明姝也能举一反三,每次到最后都能跟他想的差不离。 容无妄想到当初在苏将军的事上盛明姝先斩后奏,在完全没有跟他商量的时候避免了他跟苏将军的嫌隙问题,还将苏将军收归囊中,让苏将军欠了她一个恩情,这次回京盛明姝身边的人怕是能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太后一党的人根本不知道盛明姝这段时间已经在背后织就了多大一张网。 虽然一开始盛明姝确实是靠着他行事,但是现在的她其实已经成长到完全不需要他也能在京城跟太后抗衡的地步了。 有了他,盛明姝那一方如虎添翼。 反过来他亦是如此。 从前容无妄只觉得太后把嫡长公主嫁给他一是为了羞辱他这个太监,要让所有人都嘲笑他看得到吃不着,即便位高权重也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 第二个原因自然就是要找个人来盯着他。 最后大概是还想顺道用个美人计。 容无妄从前一直盯着盛明姝,就是想看看盛明姝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后来盛明姝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瓦解了他对她的怀疑,她的这些行为也渐渐地成了他助力。 容无妄虽然冷血无情,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对盛明姝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的。 太后还以为盛明姝嫁给他是一件一举三得的好事,却没想到好事是好事,结果却是便宜了他。 想到他之前对盛明姝的种种防备,容无妄叹息一声,捏紧了拳头,从未有过哪一刻,他有过如此归心似箭的心情。 “顾鹤桢跟着我们过来,主要还是为了盯住我们。” 容无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柳一却知道容无妄这是在对自己解释。 他屏息听着,努力跟上主子的思绪。 “苗寨发现武器库,想想就知道这件事是绝对瞒不住的,盛明姝想要的,是跟咱们平分武器库里的武器。” 柳一倒是猜到了这件事。 “长公主可是为了当今圣上?” 公主要这些武器肯定是没用的,仔细一想也就只可能是为了圣上。 圣上虽然年幼,但只要能有自己的私兵,能有帮自己办事的人,做什么都是事半功倍的。biqubao.com “自然。” 容无妄说:“她很心疼当今圣上,为了圣上怕是什么事都愿意做。” 柳一诧异地看了容无妄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主子说这个话的时候眼底带着幽怨跟一股酸意。 这是……连夫人弟弟的醋也要吃吗? “夫人跟圣上到底也是一母同胞,会为圣上筹谋打算也是正常的。” “最重要的是圣上跟夫人在太后跟前过得也不甚舒心,若是圣上手中早日有实权,能有私兵可用,太后那边即便是未来东山再起也不必太过焦虑。” “幼帝虽然年轻,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主子……” 柳一有些担忧地看了容无妄一眼:“若是幼帝掌权,从前那样的事是不是还会再发生一遍?太后忌惮主子,幼帝是太后带大的,难保幼帝不会秉持着太后的想法,从此也将主子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到时候夫人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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