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 “主子……” 漪琴眼巴巴地看着盛明姝,盛明姝好笑地摇摇头:“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摆出这样一幅姿态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嫌弃容无妄呢,居然都不允许身边的人提起他。 漪琴见盛明姝没生气才道:“我是怕主子伤心嘛。” “自从咱们跟千岁分开之后,条件就一落千丈了,之前万事都有千岁那边的人处理,我倒是也跟着主子沾光了。” 那会子漪琴只需要好好伺候盛明姝就行,旁的事自有容千岁的人帮忙操持。 漪琴这一路上也就只有这段时间才要事无巨细亲自去帮盛明姝处理。 往日她只需要检查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问题就成。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才跟着容无妄享了多久的福,你如今便觉得受不了了?” “主子别拿我玩笑了。” 漪琴蹲在盛明姝身侧:“我只是心疼主子,主子乃是公主之躯,一路上颠沛流离,如今还要吃这些东西……” 漪琴说着眼眶微微发红,显然是想到了从前的事。 盛明姝叹息一声,觉得漪琴这丫头未免太过伤感。 “早都过去了,还想那些事做什么?我确实不饿,你便先照顾好你自己就是,若是饿了我自然会开口,难不成你当你主子我是个傻的,还会饿着自己不成?” 漪琴觉得也是。 主子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主子了,她现在冷静强大,遇到什么事都不怕,漪琴很喜欢这样的主子。 “那我便装一些在身上,若是主子你一会饿了我也能立刻拿出来给你。” 盛明姝点点头。 她确实是吃不下,漪琴到底是伺候她多年的人,对她的喜好很是清楚。 盛明姝之前在京城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太后从不在那些表面功夫上苛责她,所以别人看起来,她跟盛明柔是差不离的。 但只有真切感受过的人才知道那差别到底有多大。 去了千岁府之后盛明姝着实是过了一段好日子。 容无妄那会虽然防备她,却也没亏待过她,而且作为千岁府唯一的女主子,盛明姝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 后来随着容无妄去苗疆,一路上容无妄虽然也跟她闹过脾气,却也不曾短她吃穿。 离开容无妄才不到半个月,盛明姝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回想起之前在外面驻扎的时候他总是抱着她睡,盛明姝才惊觉原来习惯了他的怀抱之后,现在不管是睡在什么地方都会觉得冷。 盛明姝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面,实在是有些羞赧。 她撇开眼,就看到安儿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准备好东西了。 “都备好了?” 安儿点点头:“我把不需要用的都给备上了,而且还把一些容易烧着的都放在了外面。” 盛明姝嗯了一声:“你身手好,到时候点火这件事就由你来做。” “主子放心。” 盛明姝朝着丰城县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慢慢浮上一层笑意。 …… 南仓江源头,是位于跟丰城县截然相反方向的一座名为陇山的山涧之上。 容无妄带着人爬上陇山,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座隐蔽在山林之间的武器库。 容无妄的人有一部分潜藏在这里。 看到他过来,那些人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 “主子!” “听闻主子身上的毒解了,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能知道容无妄身上带毒的人都是他的心腹,陇山的秘密也只有他的人才知道,这些年容无妄的人便是从这里取武器,容无妄每年大把的银子砸下去,他的人已经全副武装起来,只等容无妄振臂一呼,便能有绝对服从于他的军队揭竿而起。 从前容无妄每天都在心底推演自己若是真的揭竿而起这天下会是怎样的光景。 而如今容无妄却迟疑了。 “主子?” 那些人看到容无妄沉默着不说话,面面相觑之后一位老者走出来问道:“主子,可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是有人发现主子的身份了吗?” 这么多年容无妄从未回到陇山来,这次这样堂而皇之的回来了,之前众人只顾着高兴去了,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可此时众人却回过神来,一个个面色惶惑,担忧地看着容无妄。 “并无。” 容无妄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些为了帮助自己完成复仇大业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人,有些动摇的决心再次坚定。 “此番我去苗疆,发现了一些事。” 容无妄让柳一将他们从苗疆武器库找到的武器拿出来。 那些人立刻围拢过来查看,老者最为年长,众人看向他,他便站出来说道:“这武器有些意思,跟我们铸造的武器有些相似,但各种细节都不对,这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武器。” “即便是到了战场上这些武器也不堪大用。” 容无妄点点头,他见到这些武器的时候就察觉到熟悉感了,所以才改变了主意没有直接去送武器而是改道来了这边。 “给你们一些时日,你们能否将这些武器改造?” “改造?”老者一惊,万分诧异地看着容无妄,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主子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是打算让我们锻造这些武器?这是要给谁用的?” 容无妄没接话。 老者已经道:“主子,老奴说话可能不好听,可是这武器轮廓分明跟你家传的那本兵器谱上的兵器相似,主子现在最需要关心的该是兵器谱当年是否被人窥伺又是否有人抄录偷走,那可是你家传绝学之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当年若不是为了保住那些东西,家主跟夫人也不会……” 容无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茫茫苍苍的山林,语气沉重:“若不是因为如此,你们又何须躲躲藏藏,隐姓埋名待在这里,不见天日更不能出去一步。” “我身上的仇我自然会报,只是……” 容无妄看着那些武器,眼底竟闪过一抹柔色。 “只是为报恩,为了帮我解毒她不惜以身试毒,如今她需要这些武器,我便也帮帮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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