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跟容无妄对视了一眼。 他们之前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一出。 吴道说身子不适,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就一直待在屋子里没出来,如今安剑忽然一脸焦急地冲出来,众人心底不免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吴道吐血了!” 安剑最先看向那些苗人,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一切肯定跟苗人脱不开关系,若是他当众说出这些事,恐怕这些人不会放过他们。 眼下可不是跟苗人撕破脸的时候。 “荣少爷,你身边不是也有个顾大夫吗?可否请你让顾大夫去看看吴道?” 众人朝着容无妄看了过去。 “自然是可以。” 容无妄摆摆手,顾鹤桢一脸憋屈地站了起来。 容无妄这家伙现在用起他来是真顺手啊,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他的下属呢! “带我去看看吧。” 顾鹤桢开口,安剑自然是激动不已,赶紧点点头,带着顾鹤桢走了。 其他人顿时也没了用饭的心情。 虽然说他们不喜吴道,可是一路走过来,大家已经遭遇了太多的事,若是现在吴道出事,不免让众人心头有些堵。 “我也去看看吧。” 趾国人站起身来,他是有些担心这个顾大夫能看出吴道体内蛊虫的事,他们还不想跟这些人对着干,一切要等到深夜才行,等到药效起作用,他们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灭掉这些人。 若是现在就曝光那些事,这些人若是拼死抵抗,怕是会让一些人逃出去。 这些人要是给祁盛人传信那可就糟糕了,苗疆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很有可能会被曝光出来。 这可不是好事,苗人小心翼翼地到今天,可不能因为这些漏网之鱼导致他们全军覆没。 等到众人都去关注这件事了,盛明姝才跟容无妄退到了一边去。 “吴道必然是因为这个屋子吐的血。” 盛明姝很肯定地说:“虽然我没看过吴道的神色,但八九不离十。” “若是如此,倒是助了我们一臂之力。” 盛明姝跟容无妄之前商量的就是要在用饭的时候激怒苗人,同时激化他们跟苗人之间的冲突,这样等到苗人要来动手的时候,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这些人为他们所用。 之前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现在虽然出了吴道这个意外,但想来也只是让苗人动手的时间提前罢了。 这些苗人才不会放弃这样绝佳的机会,他们今夜必然会动手。 “你师兄会配合?” 这个时候,哪怕是知道吴道为什么吐血也不能说。 盛明姝无奈地扫了容无妄一眼:“你还跟我师兄怄气呢?堂堂督主难道就这点肚量吗?” 容无妄笑而不语。 盛明姝无奈,只能转头回屋。 没多久那些苗人就走了,顾鹤桢也回到了屋子。 “那吴道是中了蛊。” 顾鹤桢手指有些痒地搓了搓:“当时差点没忍住要把那蛊虫引出来研究,但想到那些苗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便说吴道是急怒攻心。” 盛明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吴道在之前肯定已经跟那些苗人接触过了。” “没错,不过吴道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自己居然会因为寻仙草而发作。” 盛明姝瞪大了眼,但没一会就明白了过来:“所以说……吴道是因为吸食太多了寻仙草,如今又住进了这样的屋子里,提前被掏空了身子吗?” “师妹所言不差。” 盛明姝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哑然。 吴道之前就表现得极为功利,汲汲盈盈非要到苗寨这边来。 却没想到临门一脚,竟是在这个时候倒了下去。 要知道熬过今夜,他们可就要换一副姿态进入苗寨了啊。 也不知道那吴道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懊恼死。 “那些苗人已经走了?” “走了。” 顾鹤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今夜的饭菜里都有下药,这种药跟寻仙草的根茎的毒慢慢糅合在一起,就会让人产生麻痹窒息感,渐渐地会失去意识,在睡梦中死去。” 容无妄嗤笑了一声:“苗人到底还是怕了。” “或者说,他们这是不想再继续跟我们纠缠了。” “也好,你先想办法把那些人的毒都给解,寻仙草的毒不妨事,就让那些人受着,不受点皮肉之苦,那些人怎么会对苗人恨入骨髓呢?而且若是他们不中毒,怕是苗人回头给点好处就要倒戈,针不扎到自己的身上那些人是永远不知道疼的。” 顾鹤桢冷飕飕地看着容无妄:“虽然你说的话都有道理,但是我可不是你的下属!别用这样理所应当的口吻命令我做事!” 容无妄轻飘飘地扫了顾鹤桢一眼:“那你去不去?” 顾鹤桢:“……” 憋屈地吐出一个“去”字,顾鹤桢狠狠瞪了容无妄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盛明姝觉得颇为好笑。 “你跟我师兄若是继续再相处一段时间,怕是会处得很好。” 容无妄虽然是个太监,但他骨子里有一种不输给其他人的洒脱自由,不强势的时候,其实这个人还是很有趣的。 顾鹤桢更是那种洒脱自由标榜是自由侠客的侠士,他就喜欢这种不拘一格的人,只可惜两个人没能早点认识。 如今除开吵架就是拌嘴,实在是幼稚得很。 “我若是能选择早点遇见谁,那也是早点遇见你。” 容无妄丢下这一句之后就转身进了里屋。 盛明姝挑高眉,有些领会不到容无妄话里的意思,看到他进了里屋连帐子都拉下来了似乎是要休息了,便没有去打扰。 她走出了屋子,天空已经有星子在闪烁,盛明姝从前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夜空,不过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就连夜空都开始变得低垂,仿佛是压在心头的大石,让人根本没办法松一口气。 盛明姝盯着夜幕看了一会,正要回去的时候,耳边听到了什么动静。 安静跟在她身后的漪琴似乎也听到了,跟盛明姝对视了一眼。 主仆二人十分默契,只一个眼神就已经了解了彼此的意思。 “苗寨的夜倒是跟京城的格外不同。”biqubao.com 盛明姝的声音不高不低,大概恰好是够闹出动静来的人听到的。 “是呢主子,咱们以前在府上可没这样安静过,多得是想要讨好的人,根本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漪琴这话一出,那动静声好像僵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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