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低姿态了。 那语气像是哄小孩子似的,配上他那极为低哑的嗓音,在夜色里极具有蛊惑性。 盛明姝心底那股气顿时就消了大半。 “睡觉。” 盛明姝直接往容无妄的怀里一缩,直接闭上眼睛不再去思考其他的事。 容无妄抱了温香软玉在怀,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 同一片夜色之下,苗疆腹地苗寨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苗寨里的人世代生活在丛林之中,他们的屋子多是木屋或者竹屋,为了方便大家能互相有个照应,所有屋子都是盘旋而建,将一片空地围拢在其中。 若是有谁家出事了,只需要冲到空地上吆喝一声,那整个苗寨都能听到对方的求救声,寨子里的人就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此番苗寨即将迎来客人,所以一开始苗寨里的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只是消息一变再变,苗寨的村长也下达了不同的命令。 众人本以为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毕竟苗寨的人每天都很忙,也实在是没时间去注意外界的情况。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众人必须要尽快完成手边的任务,这样才能换来休息以及出去的机会。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不是自愿居住在这里跟蛇虫鼠蚁为伍的,所以他们很想出去。 “村长,这大半夜的忽然把我们喊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众人脸上都带着朦胧的睡意。 夜已经深了,他们之前都已经打算睡下了,却没想到村长又把人给喊了出来。 众人纷纷出现在空地上,敢怒不敢言。 “我们派出去的火蚂蚁全军覆没了。” 村长语气沉重地开口。 一句话直接让那些不耐烦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什么?” “火蚂蚁全军覆没了?那可是火蚂蚁,村长你是不是说错了?” 村长抬起眼,眼神锐利,丝毫不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寨里出来的老者。 “没有说错,鼍湖那边的情况我也是刚刚收到,鼍龙损失了不少,还有一些似乎被人喂了药,现在行动迟缓,根本没有战斗力。” “对方似乎被火蚂蚁逼入了另外一条山道,那条路我们自己都很少踏足,虽然说是凶多吉少,可是想到鼍龙都被这些人悄无声息给处理了,我这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村长向来不会说假话,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苗寨虽然藏得很好,可也是拜外头的三道“天险”所赐。 有南仓江枫叶林还有那些鼍龙在,想要到苗寨来闹事的人一一都会被拦住。 他们每次只需要稍微用一些力气,就能把那些入侵者给赶走。 “对方到底是为什么而来?村长,之前你是说有一批要跟我们做生意的人来,所以我们之前还放了不少水,让那些人能顺利过来,可是你后来又说消息有误,那些人似乎是带着被的目的过来的,我们这才派出了火蚂蚁。” 苗寨中一个青壮年拧着眉头问道:“火蚂蚁十分难培育,我们这次也就只是培育出了那么一些,而且火蚂蚁寿命本就不长,没多久就会自燃而死,我们这些人日夜小心培育才弄出了这么一点火蚂蚁,这一次就直接全军覆没,村长,你总要给我们这些人一个说法吧?” 火蚂蚁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都能见到。 至于这些东西为什么这么厉害却不能称霸大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们的习性。 经过他们的研究跟了解,火蚂蚁一生只繁衍一次,也就是说,一只火蚂蚁只会生育一次,生育之后它们的生命就会开始进入末期。 火蚂蚁浑身带火,碰到任何东西都能带着那些东西燃烧起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其实也是火蚂蚁对自己进行的一场盛大祭奠。 在筋疲力尽之后,火蚂蚁就会自燃,之前不能把它们烧死的火会送它们离开这个世界。 苗人一直都在研究这些东西,蛊虫的培育是最艰难的事,此外就是这些奇特虫类的养育。 青壮年之前就是负责培育火蚂蚁的,越是了解火蚂蚁的习性就越是知道火蚂蚁的珍贵,这东西能在有敌人来袭的时候成为制胜法宝,绝对是能力挽狂澜,可是这道保命符就这样被村长拿去浪费了。 青壮年非常不满意这。 “我不需要跟你们过多解释。” 村长冷飕飕地看了青壮年一眼,沉声警告:“希罗,我希望你没有忘记你的使命是什么,进了苗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为我们的母国而努力。” “你研究火蚂蚁难道只是因为心疼那些畜生吗?” 名叫做希罗的青壮年一张脸青白一片。 “村长,我可不是这么想的。” 聚集在苗寨的人多是边陲小国的人,也有不少祁盛之外大国的人,但祁盛国力强盛,别的国家根本不敢轻易跟祁盛为敌,他们潜伏在此这么多年,有些人甚至都在这里娶妻生子,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希罗的父母不是祁盛人,他们在这里相爱并且生子,希罗从小就是在苗寨长大的。 希罗这个名字,用希罗娘亲那国的话翻译一下,就是“自由光明”的意思,希罗的娘亲很小就被送到了苗寨,在苗寨开始了自己看似自由实则被囚禁的生涯,若不是最后遇到了希罗的爹,估计希罗的娘亲早就承受不住了。 但即便他们组成了家庭,生下了希罗,希罗的娘也在某一天跟希罗的爹一起自杀离开了人世。 对于其他小国的人来说,这里是一个伪装圣地,只要躲在这里,他们就能拿到一切自己想要的情报。biqubao.com 等到祁盛一倒,他们这些人当时帮助自己国家毁灭祁盛的大功臣,保不齐以后封侯拜相,一切都皆有可能。 可希罗却并不想要这些。 对他来说,苗疆就是一个盛产天材地宝的地方,他很乐意待在这个地方研究这些东西。 但这话希罗不敢说。 以村长为首的那批细作并不喜欢希罗这些人的想法,若是希罗的想法被他们洞察到,那些人肯定会先下手为强。 “你不这么想最好,希罗,你要时刻记住,你并不是祁盛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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