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脸色青白一片。 他本就不想走这条路,现在还要被逼着在前面带路,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可容无妄的人那么厉害,而且他的人又在之前对付鼍龙的时候被消耗了大半,现在负伤的负伤,萌生退意的萌生退意,他根本就不敢跟容无妄对着干。 可恶! 吴道心底也知道是那群苗人出尔反尔,所以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跟地步,可是在他心底那些苗人对自己其实很好,毕竟是给了自己一条求富之路的,所以他自然不可能去怨怪自己的“衣食父母”。 他一心只想着还是容无妄等人太狡猾,若不是他步步紧逼,他又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明明都是别人的错,结果却要让他来承受这最后结果,吴道本就自私,自然是更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容无妄一眼,最终还是屈服在容无妄的淫威之下,让自己竹筏上的人先朝着那个方向划去。 竹筏上的人心底也害怕,忍不住就道:“我们真的要……” 还不等到他说完,吴道就一脚踹了上去,眉眼发狠地说:“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你以为这里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愚蠢的东西,你可知道现在我们的性命都受到了威胁,若是你不懂事一点,你以为我们还能存活到几时?” 这话含沙射影的意味太浓,只要是个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懂吴道这是在指桑骂槐。 盛明姝忍不住看向容无妄。 以容无妄的脾气,吴道这样他是绝对忍不了了。 但出人意料的,往常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大发雷霆的容无妄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好说话。 察觉到盛明姝的目光,容无妄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了?” 盛明姝觉得颇为稀奇:“你不生气?” 容无妄挑高眉头:“为何要生气?”m.biqubao.com 盛明姝朝着吴道那边指了指:“那人指桑骂槐,可没把你放在眼底。” 容无妄微微一笑,忽然伸手刮了一下盛明姝的鼻子。 这个动作十分亲昵,盛明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容无妄居然会做这样的事。 而容无妄自己也没想到他一次手随心动居然就做了这样的事。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当时看见盛明姝一副想要看他跟吴道掐起来的样子实在可爱,所以就没忍住动了手。 之前倒也不觉得,如今回想起来总归是会觉得耳根发烫。 他到底是怎么了? 容无妄很想找到一个答案,但直到他们陆续靠岸,容无妄也没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盛明姝也好似有些魂不守舍的,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坐在另外一架竹筏上的顾鹤桢看到这一幕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真以为是来游山玩水谈情说爱来了?” 顾鹤桢指着前面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身形却靠得极近的两个人,一脸无语地问道。 漪琴闻言皱起了眉头:“顾大夫这话怎么说的?主子身体不好,千岁帮扶着点又怎么了吗?” “而且主子哪里坐过这样简陋的竹筏?主子怕是站都站不稳,有千岁在身边才好过一些呀。” 顾鹤桢瞪大了眼睛:“漪琴,你这是也开始向着容无妄了?” 漪琴觉得自己跟顾鹤桢说话有一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她满脸严肃,对顾鹤桢说道:“顾大夫,你这话我听不懂,我只是关心主子,只要是对主子好的,那我漪琴自然是感激的。” 换言之,要是一直做对盛明姝不好的事,她才不会稀罕呢。 想到这里漪琴还瞥了顾鹤桢一眼。 虽然自从出京之后顾鹤桢是守护了主子的身体健康,并未让主子毒发,可是因为他主子其实也徒增了不少麻烦。 这个性子还是太散漫了,主子还是太辛苦,京城那里要小心翼翼地帮扶幼帝,如今出来还要为师兄前后打点,仔细对比下来其实千岁也挺好的。 起码一直以来千岁是将主子保护在羽翼之下的。 漪琴越想越觉得容无妄居然是真的有很多优点。 而且主子最近态度有所软化,保不齐主子心底对千岁爷也改观了呢? 或许此次回京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会发生变化也说不一定。 漪琴垂下眸子,眼底的笑意慢慢变得浓郁。 顾鹤桢一脸纳闷。 他实在是不懂,为什么之前百般看容无妄不顺眼的人为什么会倒戈。 这容无妄难道是跟苗人学了什么蛊术不成? 顾鹤桢带着这样的疑惑,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也幸亏他们从鼍湖的一侧上去之后只是山路崎岖难行,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不然顾鹤桢少不得是要吃些苦。 “日头都快到正中了,不然我们休息一下吧?” 昨夜吴道的人是连夜去过的鼍湖,结果还被容无妄等人后来居上,众人穿过鼍湖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遭遇了火蚂蚁,如今又马不停蹄地赶路,这一下可是把众人累坏了。 哪怕是江湖之人都习武也有些扛不住了。 “休息吧。” “你们都动起来,尽量开辟出一块能见到泥土的地方供给大家休息。” 容无妄提醒了一句,那些江湖人都很听话,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唯有吴道等人早就瘫在地上了,别人喊他们起来也不愿意,就跟尸体一样躺在草地上。 “吴道!管一管你的人啊!” 狮吼张自觉自己地位比吴道高,动不动就去找吴道的晦气。 吴道恨不得直接掐死狮吼张,可眼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冷哼了一声,动脚踹了踹自己身边的人,让对方起来去处理四周的杂草。 那人骂骂咧咧地起身,虽然十分害怕容无妄,却也忍不住嘴碎道:“这里又不会着火,非要开辟出一块地皮来做什么?” 他说着狠狠用脚踹向了一边的一株杂草,眼角余光刚看到那一株杂草上似乎缠绕着什么东西,但是脑子已经反应不过来了,等到他想要收回脚的时候,那一株杂草已经闪电般咬上了他的脚踝。 “啊——” 那人的惨叫声格外凄厉,惊飞了林子里本来在修葺的鸟儿。 “闭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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