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桢唇瓣动了动,本想说容无妄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但想到他们现在也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容无妄要是出事他们这边肯定也难受,就只能盯住容无妄那边。 容无妄已经走到了人群中央。 他长身玉立,气势惊人,只是往那边一站,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就都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 容无妄一开口,狮吼张等人就听出来他是偏向吴道的。 “你——”狮吼张刚要发怒,容无妄面无表情地睖了他一眼,狮吼张心尖一颤,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容无妄的目光给刺到了一样。 “天要黑了,毒瘴越来越浓了,你想死在这里,可别拉着我们陪葬。” 说完容无妄就看了吴道一眼:“速速带路。” 吴道心底有些不满,容无妄这几句话看似是在为他撑腰,实际上压根就是利用自己的气势压倒这些人。 都说物极必反,这些人已经对他起了怀疑之心,若是不解释清楚一味的强压,难保接下来这些人不会反弹。 但吴道也知道,容无妄说的话都是真的。 毒瘴的确是越来越浓了,他们要是不能再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出去,怕是接下来都要死在这里。 “先出去再说。” 吴道也这么说了一句。 狮吼张等人非常不甘心。 但他们注意力之前围拢在吴道身边的人都朝着他们这边靠近了,顾鹤桢见缝插针给了几颗解毒丹,很快大家就都分成了两队。 这么一来吴道那边的人就变得格外明显了起来。 吴道暗自咬牙,他知道眼下并不是找狮吼张那些人算账的好时机,便憋屈着走在前面带路。 众人纷纷跟了上去。 容无妄回到队伍内想要再背起盛明姝却被拒绝了。 “看吴道那个样子,我们后面怕是还要着急赶路,你先保存一下体力,我跟着走一走还可以,等到最后冲刺的时候你再帮我。” 容无妄挑眉,看见盛明姝一脸认真的样子,手指捻动了一下,说不上现在到底是失望还是如何,点了点头,他道:“走不动就喊我。” 盛明姝恩了一声。 但盛明姝知道,哪怕自己走不动了,接下来她还能找师兄或者是其他人。 也不知道为何,她就是不太想一直求助容无妄。 这让盛明姝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如今还是在容无妄面前低人一等。 心底属于长公主的自尊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盛明姝不太理解这是为何,可她却觉得自己本该就是这样。 由于很多人已经开始怀疑吴道,吴道想让其他人开路的心思也就少了许多。 他只能在不确定前路的时候找几个人去送死,虽然能感觉到别人对他的鄙夷跟抗拒警惕,可吴道不可能拿自己的人去冒险,所以最终还是表露出了自己的心思。 “又死了一批人。” 江湖人聚集在一起,脸上特别难看。 “我算是看出门道来了,吴道这是靠毒瘴的浓度来找路吧?” 江湖人里自然也有聪明的,看吴道这找路的方式,也慢慢推测出了里面的真相。 “的确如此。” 顾鹤桢也压低了声音在跟盛明姝解释。 “这吴道心真狠啊。” “枫叶林内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毒素产生的方式,吴道应该是听人说过,所以他利用毒瘴的浓度来判断前方到底是哪里。” “这的确是很有办法的方式,可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拿人来做探路石的。” 顾鹤桢神色非常复杂。 盛明姝若有所思:“师兄的意思是,如果那条路见血封喉,那就代表前方是死路,如果人暂时没事,就代表可以走,吴道是这样去探路的吗?” “没错。” 顾鹤桢啧啧两声:“怪不得吴道要带这么多人。” 枫叶林已经死了差不多几十人,现在队伍依旧庞大。 盛明姝眼底波光流转:“如果只是这样探路的话,我倒是有个别的法子。” 顾鹤桢扭头看向盛明姝:“你有法子?” “有。” 盛明姝告诉顾鹤桢,自己曾经听说过有一种草能吸食毒素,而且越是吸食的毒素多,那草就越是呈现出紫色。 “枫叶林内毒素如此强,这些草必定会在这里生长。” 她刚才落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地上那些紫色的草,随手一指说道:“就是这种。” 顾鹤桢眼眸一亮:“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其实可以根据这些草的颜色来辨别方向。” 既然毒素浓郁的地方那些草会长得越发浓艳,那他们只需要朝着草少,颜色浅的方向走,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于是顾鹤桢除开暗戳戳给人发解毒丹之外,还悄悄告诉了那些人这件事。 没一会吴道等人就发现后面的人脚步居然比他们还快,渐渐地超过他们走到前面去了。 吴道的人满脸不悦:“喂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走到前面去了我们怎么看路啊?” 狮吼张等人格外的骄傲:“不需要你们带路了,我们已经找到出去的法子了。” “什么?” 还不等吴道等人质问出声,众人已经互相催促着往前走去。 吴道咬紧了后槽牙,心头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若是这些人不需要自己带路,那吴道身上唯一的价值可就要慢慢减少了。 这些江湖人都是非常直接的性子,若是真跟他们交恶,到时候这些人说动手就动手,怕是绝对不会留情面。 “跟上去瞧瞧。” 因为不能拿这些人去探路,所以吴道等人的进度也耽搁了不少。 毒瘴的确是越来越浓郁了,若是他们再不能找到路的话,接下来危险的就是他们了。 他们的解毒丹虽然有很多,可这么多人吃,还有那么多幼女需要,他们是匀不出更多来了。 “前面是不是有路?” 就在众人以为这条路是错误的的时候,前方有一条小路若隐若现。 吴道等人一惊,他是知道出路到底是在哪里的,所以听到“前面有路”的时候,吴道的一颗心一沉再沉。 这些人居然真的能找到路? “快快快,前面就是路!我们要出枫叶林了!” 前方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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