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如今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这样劳心劳力,况且明日白天启程去苗疆,接下来一路怕是都要随时提高警惕休息不好,虽然得知了解毒的新办法,但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盛明姝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她本就不想成为这些人的拖累,便听话的去休息了。 夜色渐浓又渐渐变得稀薄。 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但有些人却是没心没肺眼睛一闭直接到天亮。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借住在因陀本地人家里的江湖人陆陆续续也醒了过来。 “哎?” 平常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睿一脸震惊地看着靠在墙边好似整夜没睡的男子:“刘长兄,你怎么没休息啊?是不是我晚上又打呼了?” 刘长摇摇头:“并未,我只是在晚上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被吵得有些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biqubao.com “奇怪的声音?”小睿探头探脑:“哪里有奇怪的声音?我昨夜怎么一点都没有听到?” 刘长说:“许是因为天亮了,那些作怪的人都跑了。” “是这样吗?” 小睿是个单纯孩子,他跟着吴道去苗疆是真心去求药的。 他的弟弟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小睿听说苗疆这边有灵丹妙药,能够妙手回春,他便想着来求药。 本来他是打算把弟弟一起带来的,可是想到别人说的苗疆之行九死一生,他就想着若是自己能把药带回去便罢,带不回去也就只是自己一个人去死。 好歹弟弟还能活着。 他临走之前将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了弟弟,并且找了几个可以依靠的人让他们帮忙照顾弟弟,若是他回不去弟弟也不至于下半生没个依靠。 小睿并不聪明,因为来自偏远地方,甚至有些蠢笨,他一到这些人之中就差点被人欺负,是这位刘长保护了他。 小睿对他非常感激,便学着其他人称呼吴道那样称呼刘长。 实际上小睿根本就不知道刘长来自于哪里,又是要去苗疆做什么的。 “刘长兄,你觉得不觉得咱们这个队伍有点奇怪啊?” 小睿眉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他虽然不大聪明,却也知道趋利避害,吴道一开始的确是对他们挺好的,可是自从一楼能跟二楼三楼的人接触之后,小睿忽然发现吴道这些人好像心藏鬼胎。 尤其是小睿总是能看到吴道的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小睿不由地就起了疑心。 刘长诧异地看了小睿一眼:“你为何如此想?” “你之前不是因为信任吴道才跟着上来的吗?” “是如此没错,可是吴道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越来越怪异,尤其是越靠近苗疆,我总是能感觉到吴道带着一点跃跃欲试,他真如自己所说,去苗疆是去做生意的吗?祁盛跟苗疆能做什么生意?” 刘长眼底闪过一点笑意。 他本来以为在吴道这群人里没有聪明人,却没想到这个半大少年却是一眼看到了本质。 “你想的不错,吴道这些人,其实失去苗疆做坏事的。” “果真如此?” 小睿眼神激动:“这么说我之前没有猜错?” “吴道等人没安好心,那我们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知道?” 刘长摇摇头。 “最好是不要。” 小睿立刻有些遗憾:“可如果我们不说,吴道等人若是害人可怎么办?” 刘长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轻声说道:“会有人管的,你只管保住自己的命就好了,起来吧,怕是一会就该有人喊咱们出发了,你只管小心谨慎就是,接下来这一路,怕是危险重重。” 小睿浑身一抖。 他总觉得刘长好像知道什么,但想到刘长比自己聪明太多,或许他是因为细心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这样警告自己,小睿感激地冲刘长一笑:“我知道了刘长兄,你放心吧,我弟弟还在家里等我呢,我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刘长眼底闪过一点复杂。 祁盛如今局势已乱,也不知道他那点粗略的提醒到底能不能让那两位贵人猜到其中的危险,也不知道在知道前方危险之后,那两个人还愿意不愿意继续深入。 苗疆这个毒瘤影响周边多年,刘长是希望这两个人能一举除掉苗疆内那些恶心的存在的。 “出去吧。” 刘长率先抬脚,背起包袱出了门。 小睿胡乱用水抹来一把脸,哎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 盛明姝醒来就听到顾鹤桢刻意压低的声音。 虽然是刻意压低了,但因为太过震惊,他的声音还是非常尖锐,让盛明姝听的一清二楚。 “死了五六个?真的假的?那吴道这么狠?那些人还没有察觉吗?” “你小点声!” 柳一忍不住道:“吵醒了夫人可怎么是好?” 盛明姝听到这话发出了一点响动:“漪琴呢?” 柳一跟顾鹤桢立刻噤声,漪琴赶紧端着热水跟洗漱用具进了内屋。 虽然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两个男人还是很自觉地走出了屋子等待了一会。 直到漪琴出来喊人,平儿才端着早膳跟在顾鹤桢两个人的身后进了屋。 不远处的刘长跟小睿恰好看到这一幕,小睿格外羡慕地说:“二楼住着的果然是傅家少爷跟夫人呢,住在这样的破地方居然还如此讲究。” 刘长眯了眯眼,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顾鹤桢进屋的时候察觉到有人注视,忍不住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一高一矮离开的背影。 “那两个人好像是吴道那边的人啊?” 盛明姝已经在用早膳,看到顾鹤桢并未进来,挑眉问道:“师兄在看什么呢?” 顾鹤桢哦了一声,关上门道:“没事,依稀看到两个熟人。” “熟人?” 顾鹤桢之前一直在楼上,哪里能有什么熟人? “好像是吴道那边的人,害这些都不重要,师妹,跟你们猜测的一样,吴道利用那些人去试探枫叶林的毒素强度了。” “昨夜没找到地方住的人应该都是被忽悠过去了,枫叶林外发现了五六人的尸体,都是中毒而死,尸体都已经发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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