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本来以为容无妄所说的寻找其他法子是小心查探,或者抓一个因陀人过来严加拷问。 却没想到容无妄直接让人把因陀几个人一起抓了过来,让顾鹤桢跟柳一等人分别带了几个人走,分开审问等待最后结果。 “你们锦衣卫办事,都这样霸道的吗?” 盛明姝之前也听说过锦衣卫的那些传言,但是她前世到死都没跟锦衣卫接触,这一世出府次数虽多但也没碰上过,因此骤然看到锦衣卫的动作,盛明姝颇有些惊讶。 “这就霸道了?”容无妄坐在一张木头长椅上,这就是江湖人爱坐的长椅,并无靠背,想要在上面坐出好看的姿势必须要腰背挺直,但这样坐会让人感觉十分疲惫。 容无妄身材纤瘦修长,往上一坐本该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可容无妄一举一动都带着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哪怕是脊背微弯,也能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整个人似一张弯弓,看似慵懒,实则攻击性十足。 盛明姝毫不怀疑要是此刻有人敢对容无妄动手,他就会立刻暴起,一击毙命。 “你是没见过更加霸道的。” 容无妄甚少玩笑,盛明姝也不会认为他这话是在玩笑。 锦衣卫刀尖舔血而活,在京城之内有先斩后奏的本事,世人都只知道容无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容千岁,却本能忽略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 实际上锦衣卫无处不在,甚至还有可能是你的枕边人,据说京城内很多大官的秘密都被锦衣卫了若指掌。 只是因为从前容千岁的名头盖过锦衣卫的锋芒,加上锦衣卫这些年在京城蛰伏着,甚少出手,所以众人才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锦衣卫的身上。 盛明姝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容无妄故意安排的。 他本来已经足够吸睛,京城中人,怨恨容无妄者有之,想要巴结容无妄者更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去关注过容无妄背后的锦衣卫到底掌握了京城中人多少秘密。 太后忌惮容无妄是因为先皇将一半权势都放给了容无妄,容无妄的地位稳如泰山。 太后心有不甘,且她认为卧榻之侧并不允许他人酣睡,容无妄迟早是要成为她的心腹大患,所以才一直设计陷害,想要处置而后快。 百官之中归顺容无妄的自不必说,不归顺容无妄的无非就是两种人,一是保皇党,只想要权势集中到皇帝手里,另一种便是太后一党,他们誓死为太后做事,太后看不顺眼的,自然也就是他们看不顺眼的。 盛明姝将京城关系在心中缓缓捋顺,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一声。 容无妄此人,实在是可怕至极。 若不是此番来苗疆见识到了锦衣卫的实力,怕是盛明姝也不太会把锦衣卫放在眼底。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蛰伏在京城的组织,居然会是一个大杀器呢? 他们就像是容无妄手里的一把刀,只属于他管辖,容无妄指哪打哪。 “怎么了?”容无妄看见盛明姝脸色惨白,忍不住伸手去牵盛明姝的手。 这一触碰才发现盛明姝的手心居然在冒冷汗。 容无妄皱眉,空出一只手去摸盛明姝的额头,语气放得很轻:“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让人去喊顾鹤桢来?” 盛明姝一把抓住容无妄的手,摇摇头说道:“别,师兄在为你做事,不要打扰他,而且我也没有不舒服,我只是觉得……有些害怕。” 盛明姝抬眸看了容无妄一眼,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心思的意思。 容无妄对上盛明姝这样的目光,眼底眸光一闪,顿了顿说:“你在怕我?” 盛明姝摇头。 “我只是觉得锦衣卫太过可怕。” 容无妄挑眉,他本就是个聪明人,一听盛明姝这个意思,就明白自己对锦衣卫的安排已经被她全部看透。 容无妄咧嘴一笑,模样张扬又肆意:“锦衣卫不会把刀尖对准祁盛皇室。” 盛明姝一怔。 “你这是在对我做出保证?” 容无妄这样的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盛明姝知道他名声极差,却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说容无妄言而不信阳奉阴违的。 这个人根本不屑那样做。 他一直都是肆意妄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性子,哪怕是容无妄的敌人都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也懒得跟人虚与委蛇。 所以容无妄做出的保证,必定作数。 “是。” 容无妄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盛明姝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容无妄为何要这样,潜意识告诉盛明姝,这是容无妄对自己做出的妥协。 可盛明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以为从前那些事都是一对一的利益交换,她需要容无妄的庇护,也需要借助容无妄来牵制住太后,所以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现在容无妄忽然不需要她这边做出妥协让步,就愿意对她做出这样的保证,难道说……容无妄对她动了心? 可……容无妄这样的人,会有心吗? “无妄……” 盛明姝一个冲动,一句“你是否心悦我”已经到了嘴边,门口忽然传来动静,盛明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偏过头,没有再开口。 容无妄拧了拧眉,直觉告诉他盛明姝方才肯定是要说很重要的话。 可是已经被打断,他也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只好先转头看向门口:“进。” 门被推开,陆续进来好几个有些眼熟的人。 盛明姝扫了一眼,认出这些人之前都是船上负责洒扫的。 没想到容无妄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把锦衣卫都给带了出来,别说是她了,京城那些人估计都想不到。 “主子,已经问出来了,这些人就是苗疆布置在因陀的第一层屏障,这些因陀人看似不欢迎外人,但一旦有人来,因陀人会想法设法引起外地人对苗疆的兴趣,随后引导他们进入枫叶林。” “今夜若不是主子命令我等率先动手,怕是明日一早起来就会发现队伍里少了很多人。” “这些人手段老练,以前是在祁盛境内做拍花子的。” 盛明姝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了。 “拍花子?是把我祁盛的人输送到别的地方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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