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想活,我不会答应嫁给公公你。” “太后威逼利诱,我若是不嫁给公公你,怕是我跟弟弟都要殒命。” “我死不足惜,可是明哲他才那么小,我与他自幼失去母亲,我一开始以为,太后是真心为我们,可后来我才知道,太后狼子野心,她怨恨我跟明哲的母后,又怎么会愿意将我们两个人当成她的亲生孩子来照顾?” “可怜明哲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都不知道仇人到底是谁!” “我清醒之后知道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若是我跟明哲都受制于太后,那以后我们两个人必然没办法活命,所以我便嫁给了你。” “嫁给你的第一夜我便做好了准备,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我只要保住自己跟弟弟的性命。” “公公,或许我在其他的事上有所隐瞒,可在我想要帮你这件事上,我从未有过一字是假。” 盛明姝说着眼眶微红:“我不是居功自傲,只是公公扪心自问,姝儿可有半点对不起你的?” 盛明姝都不用刻意去说以身试毒肉身挡箭的事,这些都是盛明姝自愿做的,怪不得旁人。 可盛明姝跟容无妄合作期间,她的确是事无巨细,都为容无妄考虑到了。 盛明姝越想越觉得委屈,用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睖着容无妄:“可是公公,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觉得我会怎么害你?为何到了如今你还要怀疑我?”biqubao.com “你让柳一告诉我京城的消息,是不是因为你打算对明哲动手?” “我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的不介意谁当皇帝,若是那人合适,我自然会劝说幼弟放弃帝位,那的确是九五之尊最至高无上的位置,可也是因为那个位置,我跟幼弟活在华丽的囚笼之中,旁人只当年幼的帝王以及尊贵的长公主到底有多好,可我们脚踩荆棘,甚至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如果可以选择,我们宁愿是普通人家的姐弟,每日只需要担心来年的收成,每日吃什么,衣服够不够穿,银钱够不够花。” 容无妄心底非常震撼。 这些话若是盛明姝一开始对他说,那容无妄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毕竟生活在皇宫那样的地方,不会有人会有这样朴素的愿望。 可是盛明姝嫁给他这么长时间,她的确如她所说的那般,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帮他,也是为了帮祁盛。 容无妄将她所作所为看在眼底,自然不可能怀疑她。 “首先,柳一来给你汇报消息是他自己的做法,我并未吩咐过。” 容无妄看见盛明姝眼眶通红,眼底含着一泡泪又倔强地不让它掉落的样子,颇为好笑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我也没有要对幼帝动手的意思,如今京城局势才刚稳定,对谁动手也不可能对幼帝动手,真要是如此做祁盛怕是要乱。” 盛明姝瞪圆了眼睛。 容无妄继续开口:“其次,我从来没有说我我不信任你,你是从何处的出来的看法?还是说告诉你的?” “难道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吗?” 盛明姝对此很有发言权:“还需要外人告诉我吗?你与我相处的时候总是不让我碰,也不碰我,我都不嫌弃你是公公了,你难道你还嫌弃我不成?” “你总是带一把匕首在身上,情到浓时也不愿意取下,总是要以此隔开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这不是怀疑是什么?” 容无妄缓缓瞪大了眼睛。 向来运筹帷幄,自认能掌控一切的督主大人此时也懵了。 “你就是因为此事觉得我在怀疑你?” 盛明姝横眉竖眼:“难道不是怀疑吗?” “不然谁会在自己的身上藏着一把匕首呢?公公是觉得我会偷袭于你吗?” “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跟公公抗衡?” 容无妄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盛明姝说的到底是什么之后,容无妄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 守在门外不远处的漪琴听到这声音浑身一抖,差点没直接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跟守在不远处走廊上的柳一对了一眼,本来她是看柳一不顺眼的,可此时也每个人能说说话,她只好靠近柳一,压低声音问道:“里面……” 她用手指了指屋内,容无妄的笑声越来越响亮,像是要把船顶给掀翻似的。 “你家主子是怎么了?” 容无妄向来不苟言笑,明明是个太监,可平常冷着脸的时候却像比阎王爷还吓人。 谁见过容无妄笑成这样的样子? 柳一跟着容无妄许多年了都没有见过他有这样的时候,此时也是一脸懵,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不知道啊。” 柳一摇摇头:“难不成你家主子在给我家主子讲笑话?” 漪琴一脸惊悚地看着柳一:“你确定你没在跟我说笑话?” 这样的事像是两位主子会做的吗? 柳一显然也觉得不能。 于是柳一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说了个自认为很靠谱的猜测:“或许,是两个人相处得很愉快,所以主子才笑得这样开心呢?” 这个情况倒是有可能的…… 但,漪琴的视线落到了那扇门上。 到底是聊到了什么事能让容千岁笑得这样开心啊? …… 屋内,盛明姝也是一脸惊悚地看着面前的容无妄。 他已经笑了有好一会了,却还没有要停止笑意的趋势,盛明姝实在是被他笑得羞涩,忍不住拿手去戳了戳他。 “你笑什么?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容无妄笑着摇摇头:“没有哪里说错了,但也没有哪里说对了。” 盛明姝不解:“你这是何意?” 容无妄收起了笑意,咳嗽了几声,朝着盛明姝招了招手:“你想不想知道那匕首是何物?” “那匕首是何物?”盛明姝觉得这个说法怪怪的:“那不就是一把匕首吗?” 容无妄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那个东西不是匕首吗?” 盛明姝比划了一下:“那个长度,明明就是匕首啊。” 容无妄看着盛明姝比划的大小,唇边笑意深邃了一些:“是谁告诉你,防身匕首放在那里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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