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都心有戚戚焉。 他们本是读书人,家里人尽心尽力奉养他们读书成才,本是为了下场参加科举考试一举成名。 可是他们却连考场都未上过,便因为外貌谈吐不错被姚菲菲给掳来。 起初他们想过各种法子逃跑。 可是姚太守乃是莲城土霸王,几乎一手遮天,他们根本就逃不过太守府的追捕。 他们其中有几个人不堪受辱自尽身亡,宋文才组织众人在一日晚上准备逃跑出莲城去京城找人求助。 可谁能想到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到了京城,却连京城其他人的面都没见到,便被人套了麻袋一路送回了莲城! 到底是读书人,脑子好使得很,经那次的事之后他们立刻明白过来姚太守敢在莲城如此猖狂是因为在京城有人。 眼见着有越来越多人受害,宋文才当机立断,率先选择对姚菲菲曲意逢迎。 他们暗中蛰伏,每日做着令他们作呕的事,终于在今天找到了机会。 可……能成功吗? 众人心底一阵渺茫。 “夜已深,诸位也先回去休息吧,若是……”宋文才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坚定跟惶惶然:“我必不会让诸位孤单离去。” 其他人心头一凛。 其实要他们说,最不该出事的便是宋文才,这段时间若不是靠着他苦苦支撑,他们真的会直接放弃挣扎。 要不是宋文才每日为他们鼓劲,又在姚菲菲来挑人的时候可劲表现把她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自己的身上,怕是其他人也要遭了姚菲菲的毒手。 “文才兄……” “文才兄文韬武略何至于此……” “那姚太守一家着实可恨……” 众人七嘴八舌,无一不是在为宋文才感觉到惋惜。 宋文才却是摇摇头道:“诸位不必如此,人各有命,若是能掀翻这莲城的天,我也心满意足,能以这肮脏之躯为百姓做点事,我不悔。” “呜呜呜……” 已经有年纪小的少年直接哭出声来。 众人心底更是戚戚,宋文才颇为无奈,一个个哄好,亲自把人送了回去。 忙着搬空太守府库房金银财宝的柳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倒是没想到在太守府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批人。 他没敢藏着掖着,迅速把这些人的事报告给了容无妄知道。 容无妄眯了眼。 “她可知道?” 柳一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身影。 “应当是知道了。” 容无妄眼眸一顿。 “她既然是知道了肯定不会不管。” “啧。” 容无妄眉心拧出一道褶皱:“让人暗中盯着,别让她坏我的事。” 柳一嘟囔了一句:“您的事可不在这里,能坏您什么事?还不是怕夫人那边出篓子你得盯着随时帮着夫人一把。” 容无妄一道夹杂着怒意的目光霎时间落到了柳一的身上。 柳一浑身一抖,暗道自己果然是太久没近身伺候主子了,竟是如此口无遮拦。 “主子恕罪!” 容无妄冷冰冰地盯了柳一许久,最后摆摆手道:“速去办事。” 柳一应了一声是,这回可半点不敢腹诽什么,快速起身离开了。 容无妄盯着柳一的背影直到完全瞧不见,才伸手摸了摸鼻子。 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少见地多了一点怔忪。 过了片刻他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股子骄矜:“谁要帮她?” …… “主子。” 盛明姝今日当真是累了,才沾了枕头没多会,人已经昏沉下去,眼瞅着就要陷入深眠,忽然被一阵细碎的敲门声给吵醒。 盛明姝有防备心,倏地一下睁开眼,强撑着酥软的身子坐了起来:“什么事?” 漪琴道:“平儿有事要禀。” 盛明姝喊了一声进来,漪琴便带着平儿进了屋子。 漪琴点了一支蜡烛,光亮并未透出去,只显得屋内有些朦胧。 “何事?” 平儿便将自己之前看到的事跟盛明姝说了。 盛明姝悚然一惊。 纵使之前她有诸多猜测,可真当知道姚菲菲做的那些事居然跟自己只有一墙之隔的时候,她还是不可抑止地产生了一股愤怒的情绪。 姚忠良、姚菲菲,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祁盛本就求才若渴,太后不懂治国之道,也信任奸佞,为了除掉容无妄竟是就连忠臣都敢构陷,本就失去大批追随者的皇室被太后折腾得更加毫无威严。 祁盛后期卖官鬻爵者众,皆是因为太后纵容。 “若真如你所言,这宋文才倒也是个可用之人。” 宋文才这个名字,盛明姝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只是一时半会她完全想不起来。 而且骤然得知这些事,盛明姝心底盛怒,烧得她心窝都有点疼。 漪琴注意到盛明姝脸色煞白,赶紧给盛明姝盖上了被子叫她息怒。 盛明姝如何能息怒? 这江山现在还是弟弟的江山,有人如此藐视皇族,可恨他们皇室与太后周全,一介皇帝嫡长公主过得猪狗不如,可底下这些奸臣逆贼却是这般滋润,真若是纵容下去,祁盛迟早要被这些蛀虫奸佞蛀空! “那姚菲菲怕是明日就会对主子你动手,那人不是个心思宽阔之人,主子你宴会上下了她面子,她记恨至今,更是要杀了主子你去换千岁一颗心,主子你……” 盛明姝看向平儿。 一脸焦急的平儿豁然噤声。 “主子为何这样看我?” 平儿跟安儿都是容无妄的人,好用,但盛明姝并未真正用到节骨眼上。 毕竟她不敢完全把后背交托给容无妄。 可她没想到平儿竟会将这样重要的事告知自己。 “你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好端端的,平儿肯定不会轻易离开她身边,而是在暗中保护她安危才对。 “我是跟着千岁的人过去的。” 容无妄? 只一息的功夫,盛明姝就知道容无妄是做什么去了。 这人下手干脆利落,而且随心所欲,那姚菲菲也算是得罪了他,损害了他身为太监的尊严,所以他怕是要把这太守府掏个底朝天。 “你们这样……” 盛明姝悄声嘱咐了一番,便摆摆手叫她们都下去了。 平儿等到漪琴离开之后才回到安儿的身边。 “你为何如此做?”安儿拧着眉,对平儿的做法十分不解。 她们虽然是跟了盛明姝,可她们到底也是主子培养大的人。 “我只是按主子的心意做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4_164077/735642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