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权宦_第四十二章 菩提花药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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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政殿内静的可怕,时不时传出低低抽泣声。
  盛明哲早已屏退宫人,他伴在盛明姝身侧坐着,虽身着黄袍,却没半分皇室凌冽,只双目紧着眼前的人,不时抬手为她拭去脸上泪珠。
  太后视线在俩人身形中打量着,不由心下讥讽,果真血浓于血。
  如此也好,他们牵扯越深,她越容易让这二人死在这该死的羁绊里!
  心间想着,然太后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慈爱和心疼。
  “前段时间听着朝中非议不断,哀家还以为你和那千岁当真琴瑟和鸣,你也不止一次为了护着他当面跟哀家和哲儿呛声,”太后轻叹口气:“可是小两口闹了脾气?”
  听着是关怀的话,可细想皆是布下的暗石。
  一是暗里提醒着盛明哲她之前为了容无妄是如何的张扬,甚至公然宣称自己是千岁一党,二则不留痕迹的将她这番‘求救’化作普通夫妻家的小吵小闹。
  盛明哲听此,手上的动作也不由一顿。
  见此,盛明姝眼角的泪珠滑落的更加厉害,她本就疼痛难忍,整个人虚浮无力,此番全靠先前施针固住元气撑着。
  她伸手软弱无力的搭在盛明哲手腕。
  明哲自小被太后养在身边,思想已被太后荼毒的根深蒂固,何况有些事,都是在她上世死前才看清,哪怕现在和明哲道明,也不过让姊弟间离心。
  只能换个法子。
  盛明姝眉眼轻蹙,说不尽的委屈含在那双眼里,她苦笑出声。
  “儿臣为何会嫁于那满腹阴谋之人,母后还会不知吗?!”
  “当初是母后说,那九千岁所图之大,哲儿新皇登基不久,皇位不稳,为巩固皇家势力,这才让我请旨下嫁千岁!”
  盛明哲呆愣在原地,这些,皇姐从未跟他提起过。
  盛明姝双眸含泪,伸手轻抚盛明哲的脸,语调颤抖,“否则,母后怎会设法将哲儿支开去神山祈福,又怎会在短短数日筹备好一切将我匆匆嫁出。”
  盛明哲双拳慢慢紧握,额间青筋暴起,隐隐有些抑制不住那股涌上的怒意。
  “竟是如此吗?”
  那话里竟有淡淡杀意,听得太后心里一惊,暗骂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盛明姝也不是个好对付的种!
  太后霎时也红了眼,“姝儿竟如此怨哀家!这法子确是哀家提的不假,可当时将局势告知你时,哀家已说明其中利害关系,甚至劝阻过你,是姝儿你执意要嫁,觉得那九千岁再如何权势滔天终究是臣,是姝儿你眼高于顶,决心有办法牵制住啊!”
  太后话里满是悲痛,用手绢掩着鼻尖,泪流不止,她满目痛心,“是哀家错了,哀家当时就该拼死劝着你,不该让你由着性子去,你素来任性惯了,哀家错就错在始终觉得对你们姐弟俩有亏欠,深怕照顾的不好,让先皇后寒心,是哀家不该纵着你啊!”
  太后说的真情意切,一手锤着胸口声音嘶吼着。
  她怎敢!怎敢当着他们的面提起他们母亲!
  盛明姝袖下指尖收紧,强烈的痛感席卷让她脑袋清明些许,喉间充斥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她面上发笑。
  “母后既处处为我着想,怎会公然在千岁府安插眼线,明知我在九千岁手下艰难逢生,还生怕他找不着我错处一般,素日里,明里暗里让线人前来递消息,生怕被人不知我是您的人吗?”
  “你!”
  “好了!”盛明哲厉声打断她们的对峙,孰是孰非,他心中自有定量。
  看着盛明姝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盛明哲紧抿着唇,“皇姐,是我让你受苦了。”
  他眼中的心疼不是假的,盛明姝心中动容。
  入帘的这张脸眉毛舒朗有力、眼睛明亮有神不自觉与上世那张惨死痛苦的脸重合。
  盛明姝心下抽痛,今世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这人!
  白蚁蚀骨之感愈发强烈,明姝支撑着身子,在倒下前终说出今天此行的目的。
  “这点苦算不得什么,如今,我已抓到千岁把柄……”
  她声音越来越弱,吐出最后一字,她全身泄力,歪倒在一旁。
  盛明哲瞳孔扩大,忙伸手护住明姝的头,“来人!宣御医!”
  至于一旁的太后,低沉的眼因着明姝最后一句话明亮起来。
  终于!这废物也算做了件有用事!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顾不得休息,拿出一方娟帕轻搭在盛明姝腕间,垂眸看了眼她的面色,心下便有了诊断。
  “如何?”盛明哲焦急难耐。
  太医收起娟帕,恭敬的跪在地上低着头回着:“长公主这是中了剧毒,此毒已入脏腑。”
  盛明哲俯身朝前,喉间发紧,声音竟都有些发颤。
  “可能治?”
  太医抬头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小心回答着。
  “可行针为长公主排毒,同时近十日泡排毒的药浴,另需百年菩提的花蕊做药引,只是这毒入得极深,恐需长时间用药膳养着,若调理得当,数年可将余毒清除。”
  “能治便好!能治便好!”盛明哲肉眼可见的舒缓口气,嘱太医行针,生怕慢了片刻耽误解毒的时间。
  看着细针刺入盛明姝皮肤,她眉间紧蹙,满脸痛苦,待最后一针刺入她心间,她猛地一口黑血呕出。
  盛明哲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忙上前揽着明姝,接过宫女的帕子小心为她擦拭着唇边残留的血迹。
  “怎么回事?”
  话里的威严吓得周遭的人惊恐的跪下,太医擦着汗快速解释着,生怕慢了这人头便不保了。
  “方才那针是护住长公主心脉,如今毒只排出十分之一,还需用药浴和药引,每日行针两次。”
  “还不快下去安排!”盛明哲透着冷意。
  皇家威严不可忽视,太医匍匐在地,身子隐隐抖动着,他喉间干涩的发疼,忍不住吞咽了下又忙回着。
  “这药浴好办,只是这百年菩提花,实在难寻,就是积存已久的药膳房,也不见半瓣花影,这……”
  太医说完大气都不敢喘,头埋得更低了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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