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姝捧着汤药,心里止不住冷笑。 还记得小的时候明哲身体比同龄人都好,逐渐长大,身子愈发虚弱。 到最后连走都走不了,只能长久的坐在轮椅上。 他的性子也因为身子不好而愈发的焦虑暴躁,稍有不爽,就喜欢打杀大臣。 不论盛明姝怎么劝,他都听不进去。 后来,太后顺理成章的废了他,自己当上女皇。 可这明明是他们盛家的天下,最后竟然流落到徐家的手上! 如今盛明姝明白,太后明里暗里一直在给他下一种不易察觉的控制情绪的毒。 小的时候不明显,等到毒深入骨髓以后,就愈发的难以控制。 而太后竟然还在他们的面前装得真心一片,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多年。 “不是让你们看好陛下,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是长公主……” 太监们哪儿敢招惹生气的陛下,肯定是长公主气的。 太后偏头剐了盛明姝一眼,厉声道:“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你先回去。陛下刚回来一天,你就把他气成这样,你是要把宫里闹得天翻地覆不成?” 盛明姝不愿走,她想看看盛明哲的情况再离开。 此刻,不小的动静把盛明哲吵醒,他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哑声道:“和皇姐无关,太后不要怪罪皇姐,是儿臣的身子不好,走两步就晕了。” 即便他再生姐姐被容无妄迷惑的气,他也不愿姐姐被太后辱骂,下意识为她遮掩。 太后看破不说破,“既然你都好了,那就好好休息。朝堂上的事儿有哀家在,你放心就是,不必费神。” 说到这儿,她扭头凉凉的看了盛明姝一眼,“回吧。” 盛明姝念念不舍的看了眼盛明哲,决绝的转身离开。 夜风拂面。 她比任何都清醒,在没有积攒实力之前,空口白牙的与盛明哲说,他不仅不会信,还十分反感。 回了千岁府,她开始查看医书,想要找到一个解毒之法。 一连好几日,她都把自己关在府里。 因为她去见了太后,容无妄对她的态度又到达冰点,好几天都没有回院一趟。 日日都在忙碌,连面都没有见着一次。 自从那日扶摇落水以后,病了多日,日日诅咒盛明姝。 来挑衅了好几次。 而盛明姝根本就把她放在眼里,她的那些小伎俩在她的眼中根本就不够看。 “长公主不是一直很狂么?怎么现在狂不起来了?现在你终于看清,千岁爷对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 扶摇病得都憔悴了,要不是盛明姝使阴谋诡计的话,她又怎么会落水?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以下犯上?” 盛明姝懒洋洋的窝在缠花秋千里,漠然抬眸,扫了她一眼,就连正眼也不愿多看一眼。 就怕看多了眼睛疼。 “你的确是长公主没错,可进了千岁府,那可就要守千岁府的规矩。我在这儿一直都是女主人地位,就算长公主嫁过来,那也是得守一样的规矩。” 扶摇双手叉腰,骄傲得不可一世。 她曾经与千岁爷一起度过那么多的时光,盛明姝哪儿来得资格把千岁爷从她的身边抢走? “有本公主在的地方,那么本公主就是规矩。平儿,安儿,把她扣住。” 盛明姝漫不经心的开口,怀里还抱着一只波斯猫。 还以为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后,扶摇也学聪明了,不会再来她的面前挑衅,而是夹着尾巴做人。 可惜,她好了伤疤忘了疼。 又忘了自己上一次有多么的狼狈。 平儿安儿武艺高强,上前两步,轻轻松松的把她扣住,按在石桌上。 她眼里除了怒火还有几分兴奋。 要是长公主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严刑拷打的事儿的话,那么她可就有证据去九千岁面前告状。 盛明姝亲自动手,迎着她怨恨的目光,她亲自在扶摇的身上扎了一根银针。 一开始扶摇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她就知道长公主的手段和那些闺阁的小姐不同。 她疼得剧烈抖动,嘴里大骂。 “贱人,你要是敢这么对我的话,九千岁绝对不好放过你!你就等死吧!啊!疼!” 这辈子她都没受过这种程度的疼痛。 盛明姝在他的身上又扎了一针以后,院子彻底安静了。 扶摇就算想继续嚎叫都没有机会。 她施针一炷香的时间,扶摇疼了整整两个时辰,身上的襦裙整整湿了三遍。 扶摇从听竹轩离开的时候,是连走带爬离开的。 她迫不及待的去找容无妄告状,她受得这么多苦,可是要在盛明姝身上讨回来。 可惜,因为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又没有证人,无人证明扶摇说得是真的。 扶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肚子的委屈没地方发泄。 容无妄开口,声音淬冰,“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下去!做好你分内的事儿。” 扶摇害怕九千岁生气,毕竟他说得话不喜欢说第二次。 此次扶摇又吃了哑巴亏,她牢牢记在心上,还偷偷的与盛明柔联系上。 七日之约转眼就要到了。 盛明姝除了偶尔看看医书,还和顾鹤桢踏青,一点儿都不着急太后的命令。 太后的人天天来问,次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太后的耐心也没多少,已经逐渐对盛明姝不满,期间还用盛明哲来威胁。 第七日。 “鹤桢,你可知道有什么毒是可以控制人的情绪,能够让一个人变得喜怒无常么?” 顾鹤桢听到这儿,脊背发寒,“怎么突然这么问?这药在我们山上可都是禁术,会得人屈指可数。你可是在哪儿有看到这样的毒?” 盛明姝灿然一笑,放着手里的风筝,随意道:“古书上看的,就随口问问。” 顾鹤桢盯着她的脸,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破绽。 印象之中,师妹是一个藏不住情绪的人。 有什么想法都直接写在脸上的人,非常容易读懂。 这一次,她脸上除了恬静的笑意,就是浩瀚如星海的眼神。 “长公主,原来你在这儿和外男私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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