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蠢坏丫头,盛明姝断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前世扶摇常常以千岁府女主人的模样自居,狂妄过了头,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十分聪明的容无妄,会看不出这丫头的真面目,还留在身边。 “千岁!” 扶摇依旧没理会盛明姝,只看着容无妄,轻咬下唇,倔强的端着木盆。 “长公主说的话没听见吗?先去伺候长公主洗漱,再出去领罚。”容无妄态度依旧冷淡。 扶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甘道:“可奴婢是伺候千岁的!” “长公主也是千岁府的主子。” 闻言,扶摇的眼眶倏地红了,她咬着牙,眼神带着怨气,看向盛明姝。 盛明姝不甚在意:“看来公公平时对下人太好了,一个奴才都被您给惯出了这么大的气性,这丫头本宫可不敢用。” 说着,她眼神一转,带着狡黠,用脚尖轻轻勾了勾容无妄的袍子下摆:“我要公公帮我擦脸!” 彼时容无妄正戴好冠帽,系好下颌处的绳子。 那冠帽镶了玉边,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 “好。” 容无妄微微一顿,从扶摇手中端过木盆,放在床边柜子上,拧干帕子,仔仔细细的替盛明姝擦着脸。 盛明姝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好了,长公主快些起床吧,不能耽误进宫的时辰。” “公公真好。” 盛明姝笑嘻嘻的从床上起来,在他的薄唇边飞快亲了一下,随后看向地上还在跪着没走的扶摇。 扶摇眼底的怨毒丝毫不收,但在容无妄看过来的一瞬间,她迅速低下了头。 “你还在这做什么?滚出去领罚。” 盛明姝摆了摆手,她方才就是做给扶摇看的。 对付这种蠢坏的人,多刺激刺激,她自然坐不住,马脚也能露的更明显些。 前世盛明姝就有所感觉,扶摇对容无妄来说,比普通的婢女似乎重要一些,其中具体的关系,她不得而知。 扶摇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但最终还是在容无妄冷漠的眼神里离开。 待她走后,盛明姝起床换了身宫装,又和容无妄一起用过早膳,坐上马车进宫。 千岁府与皇宫离得并不远,也是方便容无妄进出宫。 马车摇摇晃晃,容无妄正在闭目养神,盛明姝瞧着他的脸,忽然开口道:“公公,您那大丫头,怕是对您心思不浅呐。” 容无妄眼都没睁:“长公主莫要胡说。” 见状,盛明姝气嘟嘟的扑过去:“我可没胡说,那大丫头看你的眼神就不简单,今早不是还想给我下马威呢!我不管,你取了祁盛最尊贵的长公主,就不许再有小的!” “那长公主不是教训了她?” 容无妄睁开眼睛,稳稳接住她,声音染上都几分无奈:“咱家一个太监,娶什么小的。” 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口,接应的小太监在外头叫两人下车。 盛明姝窝在容无妄的怀里,故作刁蛮:“这话可是你说的,日后要是有了小,我可不饶你!”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寒冰。 她声音不小,外头的侍卫与小太监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小太监是容无妄的徒弟小竹子,听见这话便笑着打趣儿:“师父与长公主关系真好!” 盛明姝笑着摸出一根金叶子丢给他:“这话说的不错,本宫喜欢听,赏!” 就是要这样,最好所有人都觉得她与容无妄感情和睦,她就是依附容无妄的菟丝花才好! 容无妄摇摇头,率先下了马车,伸手将盛明姝也扶下来。 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皇宫,盛明姝吐出一口浊气。 她回来了。 “走吧!” 盛明姝朝着前面走去,容无妄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跟着,黑如点漆的眸底带着些许兴奋。 陪她演这些无聊的恩爱戏码,感觉倒还还不错,因此他也十分期待,盛明姝在装不下去的那一天,又会是什么模样。 穿过熟悉的长廊,两人来到太后的凤坤宫。 门口早有嬷嬷在等,见二人过来,行礼后道:“长公主,容千岁,太后娘娘已经在里头等你们了。” 本来进宫应当先觐见皇帝,但当初为了诓骗自己嫁给容无妄,担心盛明哲不同意,于是太后就设计将他支去五行山,为国家祈福,如今他并不在宫内。 盛明姝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就连指甲深陷进掌心,也浑然不觉疼痛。 她踏进熟悉的凤坤宫,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恨意隐藏。 偌大的宫殿内,她的亲姨母,当今太后端坐在上首,旁边盛明柔正靠在她怀里撒娇,只是她面上戴着薄纱,一看便知是昨夜盛明姝下手过重。 见盛明姝与容无妄进来,太后原本和蔼的神色瞬间冷冽下来。 “儿臣拜见母后。” 盛明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朝太后行礼。 自从她亲生母亲过世,她一直叫姨母母后。 她不明白,当年父皇娶了她母亲与姨母一对姊妹花,皇后之位也是二人商议后定下,为什么姨母要多此一举害死母亲! 太后冷眼看着盛明姝,并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 “见过太后。” 见状,容无妄微微眯眼,也跟着躬身行礼。 他在朝内只手遮天不是什么秘密,因此态度虽算不上多恭谨,但太后也不敢多为难,闹得太难看。 如今朝堂内浅分为三派。 一派以太后为首的保皇派,全靠太后母家徐家的旧势力,早就被容无妄蚕食不少。 一派以容无妄为首,大多唯容无妄马首是瞻。 一派少数中立,谁也不站。 若是容无妄现在造反,怕是谁也不敢拦,就算敢拦,双方也需得鱼死网破。 所以朝堂上,三方相互牵制,竟然也达成了诡异的和谐,这也归功于容无妄看起来对皇家还算忠心,没有造反的意图。 现如今他跟着躬身行礼,太后便不得不叫盛明姝起来:“免礼吧。” 一时之间,太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是容无妄无声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场婚事和他们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是她一手促成,但太后怎么也没想到,这才新婚一夜,他们之间,竟然这般和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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