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敛架着驴车回到家。 王翠芸看见驴子,笑得嘴巴都裂开了,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敛哥儿,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哪来驴子?” “叫爷。” 许敛纠正她,有实力就有底气。 王翠芸乐呵呵地摸着小黑驴,“爷!” 许敛这才解释道,“一个朋友借了十几两银子给我买的驴子,我现在在矿场干起了运石工的活儿。” 一听运石工,王翠芸眼睛更亮了。 李细雅却有点忧虑,“这世道哪有什么朋友,十几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敛哥儿你可得当心了,你这朋友可能有什么企图。” 许敛不禁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细雅姐真是心慧,一下就猜到了。 王翠芸满不在乎道,“管他什么企图,有了驴子,当了运石工,挣粮多,这就是好事!” 她的目光向眼镜蛇一眼瞄着许敛怀里,“爷,今天挣的粮呢?” 许敛将小粮袋从怀里拿出来,递给她。 王翠芸接过打开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老脸拉了下来,“老娘我可是清楚的很,有驴子的运石工,每天可以挣三份粮,四斤半呢,你这根本没有四斤半!你藏了一些?” 许敛有时候真的佩服她,老精老精的,“矿场的韩管事说了,我这小黑驴还没长成,只给两份粮,三斤。” 王翠芸很是不满,“他向上面汇报的时候,肯定按照三份粮汇报,真是黑心,黑了你一份粮!” “娘,两份粮已经很好了,你就知足吧。” 李细雅拉着她做饭去了。 许敛给小黑驴喂了草料和一点粮,在外屋的床铺舒舒服服地躺下,等饭好。 不多时,饭做好了,黒馍馍还有牛肉。 王翠芸边啃边笑,“爷,你干活辛苦了,多吃点。” 许敛应了声,“哎。” 李细雅已经习惯了。 正当许敛琢磨怎么开口跟她说杨婵儿的事,王翠芸却先提了出来,“你现在是运石工了,每天可以挣三斤粮,可以一拖三了,咱们省着点吃,家里还可以再养一个女子,三个女子换着放血应付巡夜人,我和细雅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觉得呢?” 根据绿竹镇各家各户长期总结出来的经验,“一拖三”是最好的生存规则,也就是一个精壮汉子白天出去干活挣粮,家里三个女子晚上换着放血应付巡夜人。biqubao.com 这样一来,一个精壮汉子挣得粮食勉强够吃,三个女子换着放血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害,可以长期生存下去。 女子太多也不行,粮不够吃;汉子多了也不行,因为巡夜人按照“成年男丁数量”索要鲜血,成年男丁数量越多,巡夜人要的血越多。 所以,流传着“一拖三”的说法。 许敛心喜,脸上却勉为其难,“行吧...” 李细雅心疼许敛,“娘,敛哥儿这才刚过两天好日子,你就让他多养一个女子,他太辛苦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许敛道,“细雅姐,我干运石工的活儿不辛苦的,多养一个就多养一个吧,我看你们两个放血才是真的辛苦,多一个女子帮衬你们也好。” 李细雅道,“可是你向朋友借来的银子,也是要还的,咱们得攒一些粮卖掉,才能还账。” 许敛道,“我那朋友,人挺好...没说还钱的期限,我慢慢还就是了。” 王翠芸倒是一点也不替许敛担心,她迫不及待道,“爷说的对,先把日子过好,借的银子慢慢还就是了,老枫树那户人家今天死了汉子,等明天我去窜门,说道说道,将那户人家的女子挖一个来咱家。” 顿了顿。 她老脸冲着许敛笑,“你放心吧,我肯定帮你挖一个年轻的过来,晚上可以跟你乐呵的,这样你也不亏,是吧?” 甚合吾意...不过许敛已经相中了杨婵儿,定金都付了,“不用你挖,我明天领一个回来就是。” 李细雅狐疑地看了看他,“敛哥儿已经有中意的了?” 许敛连忙摇头,“没有...不过缺粮的人家实在太多了,我跟矿场的人打听一下,应该就能找到合意的。” 李细雅轻轻点头,“这倒也是。” 见细雅姐这么平常的反应,许敛心里有点感慨,他担心好感度下降的问题完全多余了,这个世界的女子根本不知道吃醋,因为生存才是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 对绿竹镇的平民之家而言,生存只有两个要素:粮和血! 醋是什么玩意? 王翠芸盯着许敛,嘱咐道,“你自己领女子回来也行,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你可别领一个黄花闺女回来,黄花闺女可不是白送的。” 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就看穿了许敛心里这点小心思。 许敛不想跟她解释,等明天领回来再说。 不能事事顺着她,得让她知道,现在这个家谁做主! “时间不早了,该歇息了,今晚到你放血了。” 许敛提醒王翠芸。 他清楚记得,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夜是李细雅放的血,第二夜杀了一个入户的汉子得来的血,今晚是第三夜。 王翠芸拿了小瓷杯过来,解开手腕上的布条,割开伤口,放了血,打开门将小瓷杯放在门口,关了门,她便进了里屋,将里屋的门也关了。 许敛目光缓缓看向李细雅,逐渐火热起来。 李细雅知道他在想什么,脸红地轻轻打了他一下,“你在矿场干了一天活,可不能天天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嗯,好好歇息吧。” 许敛轻轻抱住李细雅,倒是没有强来。 他有着武者的体魄,肯定吃得消,可是他心疼李细雅,要知道李细雅隔一天就要放血应付巡夜人,负担很大,可别坏了身子。 而且,【好感度】的提升跟碎觉觉的次数无关,主要还是感情,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不顾李细雅的身体健康。 一夜无话。 第二天许敛架着驴车,往矿场行去。 早早等在路边的杨业跳上了车,“跟家里的女子商量的怎样?” 许敛道,“同意了,等今晚下了工,我就把婵儿接走。” 杨业笑道,“我就说嘛,多一个女子跟她们轮换着放血,她们怎么可能不同意?” “敛哥儿,敛哥儿!” 到了路口,张元使劲招手,显然也在等许敛经过。 许敛只好放慢速度,让张元也跳上了车。 不用想也知道,杨业和张元以后肯定每天早上都会等着搭他的驴车,能少走一段路就少走一段,减少身体能量消耗,就等于节省了粮食...太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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