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海默了默继续道：“我记得绾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一家快要倒闭的工厂，压了不少的库存，眼看着就要没有活路准备破产了。” “刚好遇到了一次天灾，不少人都拿出自己力所能及的部分去赈灾。” “只有那家厂，几乎是拿出了自己的所有赈灾。” “因为他拿出来的太多了，记者便询问他为何能拿出来这么多的钱赈灾。” “他的回答是，因为我们要破产，既然怎么都是破产，那不如将所有的钱都赈灾好了。” 何山海看向两人道：“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人们注意到了他们的厂，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产品，最后他没破产，反而起死回生了！” 刘倩倩和乔连成依然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不懂啊！ 何山海轻叹，姜绾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也是不太懂，他直觉地认为故事里还有些细节是没说出来的。 但是，不耽误他领悟其中的精髓。 他笑着看向刘倩倩：“现在，我们就效仿一下吧，帐篷和劳保用品对我们百姓用处不大。” “工厂里即便是可以作为工人福利，那也是需要国家统筹安排的国营厂生产，与我们关系不大！” “但是，赈灾第一线需要。” “把所有的产品打包送往赈灾第一线，但是要在咱们的商品上都印上工厂的名字！” 刘倩倩震惊：“可，若是那样我们就要血本无归了啊！” 何山海道：“不然怎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我们就是要打响知名度。然后我会想法子让记者采访你们的。” “你现在是在临城，就算将这批货卖出去，那也是不赚钱而已。” “可若是你敢赌，你就可以打出名气，响彻全国，到时候，你的客户便是全国！” “那个时候，即便一个小小谭勇也阻拦不了什么！” 刘倩倩的心狠狠一跳。 要是换在一年前，她绝对不敢赌。 但是跟着三爷这么久，她的格局打开了。 再说，已经欠了三爷两万，这是她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既然这样，还怕什么呢！ 她咬了咬唇，狠狠心：“好，赌了！” 何山海对她的决定似乎一点不意外。 “你回去打包产品，送到火车站，我去找站长研究包车皮的事！” 刘倩倩微愣：“包车皮？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吗？” 何山海摇头。 刘倩倩道：“三爷那边有一个客户就是火车站站长的小舅子，要是有需要，我让三爷帮忙说一声。” 何山海大喜：“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 有了三爷的帮忙，车皮很快拿下来了，何山海包了三节车厢，一节是粮食和赈灾物资，剩下两节都是帐篷和劳保用品。 各方齐齐使劲，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火车便出发，直奔春城而去。 转头再说姜绾。 姜绾独自一人在这片废墟上救灾。 双手都扒出了血，还是没能将上面的东西清理出多少。 好不容易把洞口扩大了。 问题又来了，这时候姜绾才看明白，这下面是个地下室。 而且和普通百姓家里的地下室不同。 这里的地下室很宽敞。 顶部还是用木桩子做承重的。 即便是上面扒开了一个洞口，但因为下面的高度超过了两米。 导致下面的人压根上不来。 姜绾随身带了手电筒，拿着往里面照了照，瞧见里面有不少的杂物，但是没有粮食。 让她气愤的是，她看到了角落里躺着不少孩子。 有的孩子还活着，都卷缩着依偎在一起。 有些似乎已经死了，被单独拖拽出来，放在了一个角落里直挺挺地堆积着。 而那些活着的孩子，周边还放着不少的绳子。 姜绾明白了。 人贩子！ 这里是特么人贩子用来藏孩子的地方，看看这地下室的精致程度，哪个好人家能搞出来？ 姜绾气的牙疼，面对下面的叫嚣置之不理。 她还不能挑开说，不然要是下面的男人用孩子做人质就更加麻烦了。 她有心要去搬救兵。 但她不确定自己走到了哪里，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要是顺着原路返回都未必能找回来。 就在她很恼火也很烦躁的时候，天又黑了。 姜绾从别的住户废墟里扒拉出来几颗蔫巴的白菜，就那么啃着吃了充饥。 为了让下面的孩子活下来，也只能丢下去一颗。 还叮嘱要给孩子们吃。 那男人不知道是怕姜绾发现他是坏人，还是真的怕孩子饿死，白菜倒是真的分给了那几个孩子。 尽管给的只有几个白菜梆子。 这会已经是四月了，家家户户储存了一冬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这几个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即便是那些塌了的屋子下面也找不到多少吃的。 好在这几天因为地震缘故，天气骤冷。 气温又降到了零下，不然这废墟里的尸体估计都要变质了。 姜绾原本还扒废墟，这会也不管这边了，转而去捡木材。 然后就在村子口燃起了篝火。 因为木料多，篝火冲天而起，一下子传出去好远好远。 姜绾就在这篝火旁边等着人来。 地下室里的那个男人有了吃食，有了精神就开始怒骂起来。 大意就是要姜绾快点救他出去。 姜绾理都不理。 就安心地躲在篝火边，不停地丢柴火。 这村子虽然没砖瓦房，但是有木头梁子。 她搞了一个斧头，将木头梁子劈了，都丢进去烧。 有的干脆直接丢进去烧。 就这样烧了大半宿，一直到天光放亮，终于等来了人。 来的是三个男人，为首之人干瘦得很，但个子还挺高。 三人是直直朝着这小村子来的。 到了村口，便一眼瞧见了篝火旁边的姜绾，急忙询问： “同志，这村子里的人都逃出来了吗？” 姜绾看了三人一眼，瞧着他们一个个虽然不是凶神恶煞，但也是贼眉鼠眼的，不是个好东西。 她抿了抿唇回答：“没有，都死里了。” 那男人又问：“您是这村子里的？” 姜绾摇头：“不是，我路过，听见这里有人求救，有几个孩子和一个男人被困在下面了，我救不了，就只能点了篝火找救兵！” 那为首男人闻言一脸欣喜，转头看向了另外两人。 那两人也是很高兴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姜绾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看来，这些人是一伙的！ 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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