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凝霜闻言如释重负。 一边的牧野一直冷眼旁观，见他们冰释前嫌了，眸底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而这一幕刚好被一直站在身边全程没有参与那两个女人谈话的陈父看得一清二楚。 陈父挑了挑眉，忽然看向牧野问道： “牧野，听说那个乔连成的媳妇是你的合作伙伴！” 牧野淡漠地看了对方一眼：“是的，陈叔问这个做什么？” 陈父道：“乔连成害死了我儿，即便他被枪毙，也难消我的心头之恨。” “既然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你的合作伙伴还是换一个人吧！” 牧野笑了：“陈叔，你这是想要趁机打压我们牧家吗？” 陈父冷着脸道：“牧野，我儿和你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惨死，你就无动于衷吗？” 牧野嘲讽地瞟了他一眼道：“陈平的死，和我，和姜绾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再说，你就确定是乔连成弄死了他的吗？” 陈父诧异：“你此话何意？他自己不都承认是他动手打了我儿的！” “我儿死在他的手下也是事实吧！” “说起来，我儿死了好几天，为何至今不宣判！” 牧野的眸光晃了晃，想到了姜绾的话：“要是陈家的人来了，尽量让陈家在本地开追悼会，人越多越好。上层来的人越多越好！” “为什么要这样做？”当时牧野是这么回答的。 姜绾摇头：“你无须知道，不是不信任你，是这件事没有做成之前影响很大，你不知道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牧野是不服气的，可姜绾怎么都不肯说，他也只能罢休！ 现在，看着陈父那愤怒的模样，牧野忽然道：“陈叔，陈平如果是被乔连成打死的，就算是乔连成被枪毙，陈平也是看不到的。” “不如，在临城给陈平开一个追悼会，让他的朋友都来，到时候，我们要求乔连成在追悼会上给陈平磕头认错。” “之后乔连成再被枪毙，陈平也能安息了！” 陈父微愣，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现在不同过去，若是过去没建国的时候，仇人死了可以砍下了头颅去儿子坟前忏悔！ 但是现在，就算乔连成被枪毙，他的尸体也是要交给家人的，不能去儿子的坟前忏悔！ 牧野又继续说道：“陈叔，相信陈平看到乔连成给自己磕头认错，在天之灵也就安息了！” “至于说姜绾的事，那还是陈平入土为安以后的事了。” “如今死者为大，要让陈平入土为安才是！” 陈父沉吟了片刻，颔首：“好，那就这么办了，我现在就去找人！” 要让被关押的乔连成当堂磕头认错，是需要部队人同意的。 所以，陈父得去试试看。 陈家也是部队出身，只是到了他这一辈，他因伤而提前退役。 到了他儿子这一辈，便再没当兵，几年前改革开放后，陈家父子开始经商，也才有了如今的陈家。 但是，陈家的一些关系都还在。 陈父去找关系，陈母开始寻找地方布置灵堂。 海凝霜不懂牧野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按说牧野和姜绾关系很不错的。 万万没理由提出这样古怪的要求。 杀人就算了，还要他跪倒在死者灵前认错，那不是折辱是什么！ 但是…… 海凝霜琢磨了一下，光是一个灵堂而已，陈平也火化了，乔连成便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于是，她深深看了牧野一眼，转身也跟着陈母去准备了。 在他们离开后，牧野寻了一个由头，悄无声息地出来，然后去找姜绾。 “灵堂大概会在三天后办，大院那边会有一些年轻的朋友来参加。” “我也会联系我的朋友，让他们尽快过来参加！” “现在，你总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了吧！” 姜绾默了默，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总之，能不能救乔连成就靠这一次了。” “因为我要在陈平的灵堂上干一件大事！” 牧野很郁闷：“所以，信任会消失对吗？” “陈家比我和你接触合作，应该是要对付你，是我坚守本心死活不答应的。” “姜绾，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连要做什么都不告诉我吗？” 姜绾抽了抽嘴角：“牧野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管我要做什么，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牧野冷哼着嗤笑：“少来那副一切为了我好的嘴脸，老子最讨厌这种了。” “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谁还没点小脾气了，他牧野也是脾气很大的好不好！ 他冷哼着出去，一边走一边琢磨姜绾多久会出言挽留。 可，一秒过去，一分钟过去。 他眼看要走到门口了，姜绾却还是没有挽留。 他心下有些焦急，故意在门口停住脚步气鼓鼓不甘地问： “你就没啥要和我说的了？” 见姜绾依然不出声，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绾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 牧野怒哼，气哼哼地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眼见她离开，姜绾收敛了神情，沉吟片刻，转头去找何山海。 “陈家来人了，准备要办灵堂了，咱们是时候出现了！” 何山海想了想道： “我们先去看看陈平的尸体，确定了时间，先将他的尸体给搬过来藏起来，免得到了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 姜绾也是有此担忧，她一直感觉一切都太过顺利了，要是到了关键时刻，陈平这边出了问题，那么他们所有人都要砸里面。 两人当下往外走，准备去联系那个死者的家属。 因为陈平现在盯着的是她丈夫的名字，所以，只有她带着才能进入太平间，除非，他们再去偷。 两人刚到门口，迎面碰到了急匆匆走来的江城。 “你们来得刚好，我得到了一个坏消息，乔连成承认打了陈平，所以证据基本没有什么好调查的了。” “如今，老罗已经写好了申请上报，准备明天军事法庭审判了！” 姜绾闻言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何山海见状急忙扶住了她：“别急，咱们还有时间的！” 姜绾摇头，她稳了稳心神问江城：“要是明天开庭审理了，什么时候会有结果，什么时候执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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