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变脸没多久，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荣华富贵四个字，眸底又涌现出浓浓的欣喜。 “你真的知道她在哪里？” 李红梅也顾不得自己是多么讨厌姜绾，如今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女儿！ 她的那点小心思姜绾一眼便看穿了。 说是一定会说的，问题是，要如何说，怎么说！ 姜绾斜睨着她，默了默说道： “我的确知道她在哪里，只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李红梅愣了愣，烦躁地在原步踱了踱！ “你想要怎样？” 她知道姜绾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没有利益是不会妥协的。 如果不是只有她知道女儿的下落，她是必然不会妥协的。 姜绾故作为难地想了想道： “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你做出一些牺牲来！” “什么牺牲！”李红梅焦急地询问。 姜绾道：“你们在这里也有段时间了，既然你已经找了你的女儿，不如就拖家带口去找你女儿好了！” 李红梅懂了，不过却想都不想地拒绝： “那可不行，乔连成就算不是我生的，那也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 姜绾冷笑：“你养过他一天吗？要是他死去的爹这么说还算有点意思，你居然也敢说这样的话，要脸不？” 李红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不要了！脸这东西有屁用，也不能每个月给我五块钱。” 姜绾瞬间没词，事实证明，人如果不要脸了，那就天下无敌。 她呵呵了一声道： “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来！”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颇有一副‘即便你想知道，我也不打算说’的架势。 李红梅蹙了蹙眉头，没有拦着姜绾。 只是，看到姜绾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她的心里又升起了强烈的失落感。 女儿啊！那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怀孕的时候是满怀期待的。 当孩子第一次胎动时，那奇妙的感觉让她好几天半夜做梦都会笑醒。 即便是第二次再怀孕，心气也完全不同了。 生下孩子后，那时候一门心思就想着为什么是女孩，生了女孩，今后在老乔家不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也是出于怕被压迫的心思，才会将两个孩子调换了的。 但换过之后，当看到自己女儿被人带走后，那颗心便紧紧揪起。 这也是她每每看到乔连成都会心生怨恨的缘由。 恍惚之间，姜绾已经走出去几十米了，李红梅拧紧了眉头，一股冲动让她开口留住姜绾。 但是，想到每个月五块的生活费，让她到了嘴边的挽留都变成了叹息。 就算怎么思念女儿，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一家子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她心生绝望，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姜绾忽然转头： “啊，忘了说，你闺女现在的日子可是美得很，据说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有一百块呢！” “原本看你们家的日子不太好过，想想要是你去找亲闺女。她知道你是亲妈，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生恩！” “没想到你还不乐意，哎！好可惜哦！” 最后的这句话，姜绾故意装作很遗憾的模样说出来，那长长的叹息隔着几条街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李红梅的心狠狠抽了抽。 “你，你说什么，她很有钱！” 一个月一百块啊，老天爷啊，那得是多么富裕的人家。 想想也是，当年看到那家人就不简单呢，不说别的，光是那块手表就很值钱了。 只是！ 李红梅似乎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问出口： “可，可她……” “她就算有钱也不会给我啊！” 李红梅还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自己亲生的女儿是不知道她们母女关系的。 即便她去说，女儿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姜绾抚了抚额头：“你是不是要问，她知道不知道你的存在？她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被调换的？” 李红梅忐忑地点头，心里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有了一些期待。 姜绾很肯定地道：“知道的，如果不是她说，我哪里知道她就是你女儿！” “算了，左右你也不在乎，我还和你说这些干啥！”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这一次她故意惋惜地摇了摇头，一副自己来错了的模样。 而后真的迈步就走，都不带一丝流连的。 她刚走出去几步，李红梅终于忍不住了。 那是亲生女儿啊，尤其是想到一个月一百块的零花钱，她的心就仿佛有火在燃烧一般。 一百块，哪怕给她十块钱也好啊。 最终，她情感的天平还是倾斜了。 “等一等！”她出言叫住了姜绾。 姜绾转头看向她，眼带询问。 李红梅说道：“你要怎样才肯告诉我，说出你的条件！” 姜绾默了默：“很简单，我要你宣布和乔连成断绝关系，并且登报说明！” 李红梅诧异：“你疯了！” “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我大儿子，是在一个户口本里的，你居然要我和他断绝关系！” 姜绾撇嘴道：“一个户口本？你是在开玩笑吗？” “乔连成的户口都在部队，和你怎么可能是一个户口本？” “我要你断绝关系，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要回女儿的机会。” 李红梅摇头：“断绝是不可能断绝的，顶多今后我们回去老家，不来麻烦你了！” 姜绾蹙眉，明显生气的样子。 李红梅继续道：“只要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就带着孩子们回去。” 姜绾默了默颔首：“行，成交！” 李红梅诧异：“啊，你，你这就成交了？” 姜绾也不废话：“之前来找你的那个女人，给了你二百块的，就是你女儿。” 怀疑被证实了，李红梅有点懵，可是不等问清楚，姜绾已经走了。 “不是，你没说哪里可以找到她啊！”李红梅急忙追问。 姜绾已经走出去几十米了，闻言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话：“临城市友谊饭店！” “她叫海凝霜！” 最后一个字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巷子口。 “海凝霜？”李红梅愣了愣，口中喃喃自语，这时候也猛然想到，当初那个带走了孩子的人的确说是姓海的。 “海凝霜，女儿！”李红梅嘟囔着，眸底的光芒越来越璀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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