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当初是说好了,他替你定罪,你给他两万块安家费。” “还承诺给他媳妇找一个全民工的工作,是不是?” 谭勇蹙了蹙眉头,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的,一般来说替他去顶罪的都是死罪。 对这样的手下他还是比较大方的。 一笔钱加一份工作是标配。 谭勇对马思雨倨傲又不耐烦地问: “没错,是这样的条件,怎么,你们嫌少了!” 这时候谭勇身边的一个手下插言道: “原本的条件都是给一万块安家费的,他的一条贱命给一万就已经是顶天了。” “是我们谭少仁慈,知道他媳妇要生了,特别多给了一万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仅如此,谭少还特别吩咐我们要尽可能地帮助马玉峰的家人。” “他媳妇生孩子时难产,还是谭少出面请了最厉害的大夫给做的剖腹产呢!” 马思雨闻言怒红着眼睛道:“对,我们不应该不满,应该感恩,能用我兄弟的一条贱命换来两万块和一个全民工作,我们就应该满足了!” “但是,那两万块你们给了吗?” “不,确切的说,那两万块的卖命钱到了我弟媳手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二百块!” “二百块啊!我兄弟的一条命就值二百?” 谭勇愣怔。 明明是两万,他批准给的钱,怎么变成了二百。 马思雨继续道:“就算不给钱,我们忍了,人都死了,还有啥好计较的!” “可,说好的工作呢!” “我弟媳妇生了孩子不到七天,你们说给她联系好了工作要她去工厂办手续。” “弟媳妇去了,还在月子里就不得不去了。” “结果呢,你们的人不但抓了她,轮番凌辱她,还将她给塞进了纸盒厂里扫厕所。” “那是扫厕所吗?那是给你们的人专门泄火的吧!” “短短半个月时间,你们想要就要,想折磨就折磨!” “可怜我那弟妹,刚生了孩子就要被你们几番侮辱,最终她不得不舍下了年幼的孩子上吊自尽!” “谭勇,你特么还是人吗?” “这就是你对待替你顶罪之人的手段?” 马思雨的声声控诉让谭勇白了一张脸。 这些事他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他拧着眉头,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这次跟着他来的人不少,但身边一直跟着的是亲兄弟俩。 他们姓秦,一个叫秦晓,一个叫秦路。 秦晓见谭勇看过来急忙摇头表示不是他。 谭勇默了默问:“可知道是谁做的?” 秦晓沉默,他大概猜出了是谁,却不敢说! 一边的秦路低声道:“都有可能,那些小子都是亡命徒,除了您,别人压不住!” “要是马玉峰死了,知道有钱有女人,还知道不会有人给他们撑腰,还真就……” 秦路的声音很低,只有谭勇听到了。 他有些生气,不,是特别特别生气! 不管他怎么孤傲、怎么有优越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还是懂的! 转过头他冷冷地盯着马思雨道: “这事你准备如何解决,你想要什么?” 马思雨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了眸底的猩红道: “为我兄弟要一个公道,我兄弟的一条命,弟媳的一条命,你得给我个说法!” 谭勇眯着眼,身上杀气凛然却沉默不语。 这时候,马思雨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向前一步说道: “还有我!” 谭勇蹙眉看向他。 那人说:“我叫林舒,是林凡的弟弟!” “林凡是跟着你干的,他是听了你的命令绑架杀人,可他被抓后,你却抓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威胁他不得说出你是幕后主使!” “我哥死咬着不肯说,一直到你推出了马玉峰顶罪!” “要说,我哥也算是够意思了,可你呢!” “这边案子刚定了罪,你就让人强暴了他媳妇,更是将他才两岁半的儿子给卖掉了!” “谭勇,我哥宁死不出卖你,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吗?” “在你心里,这些为了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到底算什么?” 林舒说完,身后又有三个年轻人站出来。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这三人都是林凡的兄弟,也是谭勇的手下。 和林凡的待遇相同,他们的家人被抓,谭勇抓了他们的亲人威胁他们不得说出自己。 但是在案件审理之后,他们的亲人不是被弄死,就是被卖掉,几乎没有一个好的。 三个人各自阐述,指责。 让谭勇的一张脸黑了又青,青了又黑。 这些人都说完,谭勇几乎要气晕了。 这些事他完全不知情,究竟是谁做的,他回去必然要查出来,好好惩治。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不是时候。 他本就是个自负的人,心底孤傲地藐视一切。 也因此,即便自己错了,也是完全不会认错的。 等最后一个人控诉完,他冷冷地看着何山海道: “我看明白了,你带这些人过来就是为了控诉我?” “何山海,难为你能将这些人都找来啊!” 何山海淡漠一笑:“这事还真是巧了,昨天你的人给我送了信,说明要那些粮食!” “我知道你的名号,省城都是震天响的存在。但是谭少,你这人不仗义,经常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 “我也怕啊,我怕明明你是想要姜绾的粮食,最后却连着我的一起抢走!” “要是抢走就算了,就怕你会斩尽杀绝啊!” “所以,我特别去打听了一下你的为人。” “没想到啊,你居然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事!” “不过也正是我去打听这些事,这些受害家属得知后纷纷要求来找你说道说道!” “往常你躲在省城里,他们去了也是找不到人的!这次难得能找到你本人,他们就说什么都要跟着来了!” “所以咯……” 何山海说到这里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身边的姜绾兴奋的亮了眸子。 她笑眯眯地朝着何山海挑了个拇指,意思是做得好! 何山海也不客气,得意地眨了眨眼。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谭勇的眼睛,刹那之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姜绾,这一切都是你主导的!” “不对,你压根没下山,你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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