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下来,还有五六个白字和不会写用xxoo代替的。 即便如此,整句话的意思还是清晰明了的。 姜绾震惊了。 田甜才六岁啊,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说想死。 难怪沈如眉会如此崩溃。 “田甜在哪?”姜绾急忙追问。 沈如眉摇头:“不知道,平安说,这是他无意发现的,然后就看到田甜朝着外面去了。” “他去追了,说一定会将孩子带回来。” “可,我却害怕见到她。” 姜绾有些崩溃:“那你去找啊,田甜她还是个孩子,可能是心里有什么郁结想不通的事,你要沟通了解啊!” 沈如眉转头,红着眼睛看向她:“我不敢去,你这几天没在农场,你不知道田甜现在多害怕我。” “她几乎看到我就跑,我问什么,说什么她都会摇头,问急了就哭。” “她把自己藏在墙角,埋着头不看我一眼。” “我也好想去找她,可每次看到她,我就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恐慌害怕。” 说到这里,沈如眉泪如雨下。 姜绾沉默了。 自己生的女儿那么怕自己,想必她的心比谁都痛。 “我知道应该去找她,可我不能去。如果她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情,因为我的出现,让她害怕地走极端怎么办?” “所以我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因为这里坐得高,会率先看到我的田甜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崩溃大哭。 她的手捂着脸,悲坳的声音从掌心传出。 看得姜绾心里也一阵阵酸涩的难过。 好一会,悲伤平息了一些,沈如眉吸着鼻子哑着声音说道: “你说得对,我的家庭是有问题的。” “年轻的时候我是家里唯一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老田当初费了好大的劲才找人做媒的。” “那时候老田长得好看,身边很多的女孩要嫁给他。哪怕他的成分不好,喜欢他的女孩依然一把一把的!” “结婚前,我问他为啥会选我!” “那时候他回答说:因为你脾气好!” 沈如眉说到这里发出了自嘲的笑声:“呵呵,我脾气好,多么可笑的回答。” “我那时候还以为是夸我,后来结婚了才明白,因为我脾气好,所以扁了圆了我都能忍!” “结婚后,婆婆欺负我,小姑子瞧不起我,他爸爸收的一个干女儿也各种侮辱我陷害我。” “但是我绵软,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忍让。” “每次我快要忍不下去了,他就说:女人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吗?忍忍就过去!” 姜绾沉默了,这样的家庭在这个年代很多很多。 都说女人翻身做主了,可在家里,女人依然是弱势,是注定被牺牲的那一个。 沈如眉继续道:“女儿出生,老田是不喜欢的,因为不是男孩,不能传宗接代。” “田甜小时候因为吃不到一颗糖哭,老田就说女孩子没资格要东西。” “他说:女孩子就要懂规矩,不争不吵不闹,要做到贤惠温婉!不然是没家教的表现。” “田甜从三岁开始学背唐诗,背不会就挨揍。” “她没有和同龄孩子玩的机会,她有一大堆的条条框框束缚着,什么笑不能露齿,吃饭不能吧唧嘴……” “就算和孩子们玩,也不能笑得太大声,因为这不是淑女所为!” 姜绾都惊了! “我的天,这是培养闺女还是培养未来的皇后啊,太可怕了啊!” 沈如眉苦笑:“他说,这才是女孩该有的样子。” 姜绾不解地问:“那是你亲闺女,他这么教育你闺女,你没反对吗?” 沈如眉默了默:“反对过。可,换来的是他的怒骂,说孩子不懂事就是因为我这个母亲管教不严,还说什么慈母多败儿!” “若是喝了酒,急眼了还打我们!” “每次打孩子时,他都会说:我这是让你提前感觉到挨打的滋味,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得更好。” “不然将来嫁了人,就不是我打你,而是你男人打你了!” 姜绾都要气疯了。 乔连成说:当初在田家养伤时,沈如眉和老田对他都不错。 万万没想到,老田居然是一个直男癌晚期患者。 她忍不住地轻叹:“难怪田甜活得那么压抑!” 沈如眉摇头:“不,田甜还很小,她只知道听话,完全不懂听话的意义是什么!” “但,从老田死后,再没人束缚田甜,我也不想她活得那么压抑。” “却没想到,她反而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姜绾倒是明白了一点,平安说,田甜在班里对谁都微笑,而且特别地乖巧听话。 只是,班里的同学似乎不那么喜欢她。 就比如平安,明明是错的,不对的,田甜还是会说很好,没问题。 孩子也不傻,几次就明白田甜是虚伪的敷衍他,他心里怎么能不厌烦。 田甜这样的孩子也是敏感的,很快便察觉到同学的厌恶。 久而久之,她思维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就这样坍塌了。 所以,也才会有了这满纸的:“妈妈,我害怕!” 不得不说,可悲可叹! 这时候姜绾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劝解沈如眉了。 就在这时,远处农场门口闪过了几道人影,沈如眉一眼瞧见了被乔连成抱在怀里的田甜。 她欣喜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却忘记这里是房顶,一脚迈出直接从房顶摔了下去。 姜绾原本还沉浸在沈如眉的话语中,压根没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等她察觉到时,沈如眉已经踩脱脚,从房顶滑下去了。 “沈如眉!”姜绾大叫了一声要去抓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着沈如眉从房顶滚下去,掉到了地面,她急忙转头寻找最有利的地方,顺着滑下去,又跳到了柴火垛上,这次蹦到地面。 等她跑过去的时候,沈如眉强撑着从地面坐起来,只是,一只脚呈现出扭曲的角度。 “我,我没事!”她朝着姜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万幸,沈如眉掉下来的时候有了心理准备,及时调整了角度,只是摔断了一条腿。 等沈如眉的一条腿打了石膏被送回到农场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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