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诧异,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想要听听她还会说些什么。 就见小姑娘垂着头,拿着一根小树棍不停地戳着地面,一边戳一边继续哭诉: “我不喜欢吃苹果,每次吃苹果都要吐,可妈妈说小孩子吃苹果会长的好看,妈妈要我乖乖听话。” “我就不得不吃苹果。” “我不喜欢红色,我喜欢紫色,可是妈妈每次买衣服都只会给我买红色。” “不喜欢,我不喜欢,好多好多不喜欢,我不喜欢老师,不喜欢平安,可都不敢和妈妈说。” “呜呜呜,不敢说,还要对着他们笑,活着为什么那么累啊!” 小姑娘似乎哭得越来越伤心,呜咽的哭诉也渐渐弱了下去。 好一会,终于不哭了,田甜抽搭了一会,抹干眼泪从黄瓜架后面走出来。 姜绾急忙躲在树后,然后眼见着田甜迈着小短腿,朝着农场前院去了。 在她走后,姜绾好久才从树后转出来。 看着田甜那远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她比平安要大一些,但今年也才六七岁而已。 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多的心理负担,未来会怎样? 她觉得应该和沈如眉好好谈谈。 从后院转回来,她直接去了猪场。 沈如眉刚好将里面的小猪处理完了。 见姜绾来,笑眯眯地道:“猎户村还算有良心,这一次给送来的三头母猪都是待生产的。这不是,昨晚刚下了一窝小猪,生了九个呢!” “嫂子,要不要进去看看!” 姜绾摇头,将她拉扯到一边低声道:“我想要和你聊聊田甜的事,我感觉,你女儿的心理有问题。” 沈如眉皱眉,原本灿烂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嫂子,你这话是何意!田甜好着呢,哪里就有问题了!” 姜绾轻叹,当妈妈的谁也不想听到别人说自己宝贝闺女有病。 这个她能理解,但也要面对事实啊! 姜绾也就没再隐瞒,将平安对她说的,江城对她说的,和自己今天看到的都说了。 说完,她本以为沈如眉能引起重视,想不到对方却冷冷地道: “嫂子,我闺女没有问题,她就是听话了一些而已。” “这年头女孩子受点委屈怎么了!” “她学会了隐忍,将来才必定会有所成就的!” “所以,我不觉得这是心理有问题!” 沈如眉说的语气很硬,原本那样一个文雅如兰的女人,还是第一次露出了她倔强冷硬的一面。 姜绾诧异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无言以对。 沈如眉说完也察觉自己语气有些硬了。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抱歉,刚才我语气硬了一些,嫂子,对不起!” “不过,我闺女的事便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 姜绾却叫住了她:“等一等!” 沈如眉僵硬着身体转头看向她,语气情不自禁地拔高了一些: “嫂子还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她的神情明显不悦了一些,尤其是指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姜绾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和挺直的脊梁,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不在乎,也不是真的不关心女儿,而是她没办法。 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儿没办法撑起头顶的那片天,那么能交给女儿的就只有隐忍。 因为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是在用坚硬的外表和强硬的态度来保护她和女儿最后的尊严。 也怪她自己,她不该这么直白说出这些话的,若是能迂回一些,让沈如眉自己发现女儿的异常就容易接受一些了! 想到这里,姜绾忽然有些怜惜面前的女人了。 她顿了顿说道:“你说的对,隐忍一些没有错,退一步海阔天空!” 沈如眉诧异,似乎没想到姜绾会忽然赞同她的说法。 姜绾却话锋一转:“但是退让也是有限度的。” “强者的退让,是退让!那是高贵的品德!” “而弱者的退让,那是懦弱,是窝囊!” “你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你难道要你女儿也和你一样敢怒不敢言,甚至在自己亲妈面前都要隐忍伪装吗?” “沈如眉,她还不到八岁啊!” 最后的这句话让沈如眉如遭雷击。 她的身体颤了颤,僵硬在原地没动。 姜绾没再多说,从她的身边过去了。 路毕竟是自己选的,她的心意尽到就是了,如何选择别人干涉不了! 第二天,江城让人把地址送了过来。 算算时间,罗青山那边差不多已经彻底入坑,也是时候找何山海收网了。 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做买家骗罗青山,那不如她自己亲自去。 打定了主意,她开始收拾东西。 乔连成进屋时,看到姜绾把男装的行头都装起来,忍不住皱眉: “你这是去猎户村吗?” 姜绾摇头:“我去城里找一个大夫给你治疗胳膊的,而且,何山海那边,计划也差不多了,该准备收网了。” 乔连成懂了:“这么说,你是要自己穿了男装乔装买家?” 姜绾嗯了一声:“原本我是打算让有小山伪装成买家的。但是,现在村子里焦头烂额也忙不过来。” “加上我假扮罗青山还是有些心得的,不如继续假扮买家。” “这些事要有勇有谋还要谈判,也是有危险的,让别人去我还真不放心!” “索性自己来!” 行礼收拾好,把包袱抱在怀里,想了想得意地说道: “我这一次就冒充猎户村的山哥好了!” “山哥没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出来蹦跶。” “他们一个是地痞流氓,一个是穷横山匪的,刚好互相祸害。” “哈哈哈,我简直是天才!” 乔连成:“……”合着罗青山和山哥两个人你轮着霍霍啊! 他默了默,深邃的眸底忍不住划过了一抹笑意。 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不放心地道:“我跟你去!” 姜绾要拒绝,想到这次要找大夫也是中西医结合的,让他顺便看看乔连成的手臂更好。 于是点头同意了。 江城介绍的这位大夫叫李半夏。 是夏家村的卫生员,夏家村距离何家村比较近,索性两人便先来了这里。 两人从公交车上下来,刚要往村子里走时,姜绾忽然扯住乔连成躲了起来。 等两人藏好了,从树后瞧见罗青山带着四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几人在村口没耽搁,直接进入了村子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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