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猎户村的习俗,人死后要被丢在山谷里,被野兽啃噬。 这叫:回归山神的怀抱。 次日清晨,有小山找了来: “农场那些人都回去了,我阿爸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去看福伯最后一面,我们一会要将他送归山神怀抱了。” 姜绾摇头,她见不得那个,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再想要去杀人。 “山哥那边,你阿爸准备怎么处理?”她想了想问。 有小山道:“阿爸说,送走福伯后,今天中午会绞死山哥。” 姜绾沉默。 有小山出去了,姜绾将那个大盒子拿过来,详细查看使用药物的法子和需要针灸的穴位。 这些估计要研究几天才能正式给乔连成用的。 乔连成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顺手拿起那本发黄的古籍翻看。 古文他只认识零星几个字,但里面的穴位图和经脉走向却是能看懂的。 两人很安静地翻书,各自研究。 没多久,外面又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姜绾皱眉,依稀听到外面有人喊: “让那个姓罗的出来,让他给我儿子偿命!” 姜绾放下手里的瓶子看向乔连成。 乔连成起身:“我去看看!” 姜绾一把扯住他:“你忘了现在自己是女人?女人就得有女人的觉悟!你给我老实在屋子里呆着,我去!” 乔连成蹙眉:还女人的觉悟,她也是女人,她啥时候有觉悟了? 心里这么想的却没敢反驳,在姜绾出去后,他还是跟着出去了。 他们出来时,院子外面聚集了一大堆的人。 不过都是些生面孔。 为首一个四十多的汉子,穿着没袖的褂子手里拎着把铁锹,凶神恶煞般盯着他们! 姜绾站出来冷冷地承认:“我是罗青山,谁找我!” “我找你,姓罗的,你以为你送来粮食就了不起,就可以随意伤我儿子?”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让你去见山神!” 话落,男子将手里的铁锹狠狠戳在了地上,入土三分,上面的锹把也跟着晃了晃。 他想好了,若今天姓罗的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下一刻这铁锹就拍他脑袋上。 姜绾丝毫不惧,斜倚着院子门抱胳膊问:“你谁啊!” 男子怒道:“我是铁石的老子。你昨天一刀刺伤了我儿子,他到现在都还在昏迷呢,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姜绾一头雾水,脑子里迅速地翻找记忆,总算找到了那个被自己一刀刺伤的人。 她一脸意外地看着他:“啊,你就是那个冤大头的爹啊!” 冤大头?铁石爹一脸懵逼,随即更怒! “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话落他抓起来铁锹就要冲过来砸人。 眼见着他快要到近前了,忽然一道身影拦在了面前。 铁石爹看清楚拦住他的人居然是个女子时,气恼地看向姜绾: “罗青山,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居然躲在女人身后?” 姜绾想都不想地回答:“不是,我就不是爷们!我就喜欢躲在他的身后装大尾巴狼,你能把我咋地!” “有本事你也找个女人保护你啊,可惜你没有!” 铁石爹气得七窍生烟,轮着铁锹就砸下来。 乔连成被姜绾这句话差点给整不会了,他还来不及笑,瞧见对方的铁锹砸下来,身体避开,侧面一拳砸向了铁石爹的手肘某穴位。 这一拳下来,铁石爹顿觉整个手臂都麻木了,手里的铁锹哐当掉落在地。 乔连成见状眼里划过了一抹诧异,眸底涌出浓浓的欣喜。 这是他方才在古籍上看到的穴位,想不到真的管用! 他再次向前逼近,不等铁石爹反抗便伸出二指,戳向了他的胸口。 二指无声无息地戳在铁石爹的身上,铁石爹身体一颤,顿觉整个身子都开始发木,四肢也完全不听使唤了一般。 眼见着铁石爹不能动了,乔连成欣喜若狂,却没有再动了。 方才这两下都是从那本古籍的穴位里看到的,他不过是用拳和指节撞击了相应的穴位,想不到真的有作用了。 姜绾可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些猫腻,见铁石爹老实了。 还以为他是被吓蒙逼的,急忙说道: “老实了?老实了就仔细听着,我可没伤你儿子。” “确切地说,是你儿子被山哥当成了挡箭牌,被我误伤的,不信你去问问那些与他同行的人。” 铁石爹气恼又羞愤,听到姜绾这样说又感觉不可能: “放屁,你简直胡扯,阿山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姜绾嗤笑:“看着长大咋了,咋就不能做出这样的事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懂不?不信你去问问那些在场的人啊!” 铁石爹恼恨地咬了咬唇,这时候身上的麻木舒缓了一些。 他转身,僵硬着身体就仿佛僵尸一般往外走。 这时候姜绾也发现了他的意外,好奇地问乔连成: “他咋了,怎么感觉不会走路了!” 乔连成深邃的眸划过了一道微光,微微有些得意地道: “我揍的!” 姜绾诧异,乔连成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铁石爹走了好几步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就这速度到外面都不知道要多久的。 “喂喂,要不,你让人将那些人找来也行啊,我们可没时间等着你啊!” 姜绾嫌弃他太慢,在身后不满地抱怨! 铁石爹扭头恶狠狠瞪向了她:“你们就是故意的。” “要不是他打我,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去找人对峙。” “我儿子就是你们害的,没跑了!” “今天我还就不走了,你要是不给我儿子一个交代,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铁石爹想要冲上去,可身体僵硬得不行,伸出双臂做出想要掐死姜绾的动作,双脚却慢动作地向前,怎么看怎么诡异! 姜绾笑眯了眼睛,好心地建议道: “你要是走不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不如你双脚并直了朝前跳,不用关节不就轻松很多!” 铁石爹想想似乎有道理,他低头看了一眼双脚,琢磨了一下,真的挺直了膝盖朝着前面跳。 起初是一条腿一条腿地跳,后面发现双腿合并一起跳更加舒服。 最后索性伸直了双臂,朝着前面一跳一跳! 那样子,妥妥僵尸本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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