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走!”她恶狠狠地用大砍刀指了指乔连成,抓着背包扭头便走。 林子里的树木很密实,姜绾进去便很快没了影子。 眼见着人看不见了,乔连成明显松了口气,忽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这一刻,他方才坚持的强硬瞬间瓦解,他的脸苍白如纸,额头更是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他索性不再挣扎,仰躺在地看着头顶蓝蓝的天空苦笑: “她那么厉害,一定能顺利回去的。” “绾绾,这一次你不用费心要我同意离婚了,因为,你直接丧偶再嫁了!” “呵呵!”从喉咙里溢出了两声轻笑,悲凉而无助。 慢慢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消失,他的身体里好像出现了一个漩涡,正在拼命的想要将他吸进去。 眼看着所有的意识都消失不见的时候,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脸,耳边响起了一道冰冷而阴森的声音: “乔连成你个王八羔子,谁允许你死了!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这声音仿佛是洪水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嗷呜一声吞了过来,瞬间将所有的昏昏欲睡都给吞噬了。 乔连成也一下子精神起来,他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没走!” 姜绾冷笑:“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你这一副等死的样子是啥意思?” “用你的牺牲来体现你的伟大?” “要我当寡妇还不简单,我这里有刀,你直接抹脖子得了,还等什么等?” “我告诉你,你前脚死了,后脚我就找个男人,让你儿子再有个后爹,让你天天躺在坟墓里看着我欺负平安!” 乔连成沉默了。 事实证明,姜绾就不是个矜持又羞涩的女子。 她几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将乔连成的身上扒光。 这时候才发现,乔连成的身体早就伤痕累累了。 几乎都是鞭伤,划伤还有刺伤的。 这些都是战斗时留下的。 只不过,他穿着深颜色的衣服,接近于黑,因此流血也是看不出来的。biqubao.com 最让姜绾震惊的是,他的一条手臂几乎被鲜血染红了。 手臂上方赫然是一个狰狞的血洞,这子弹也不是那么规矩,伤口外翻,周围的皮肤和肌肉几乎都要碎了。 她黑着脸看向了乔连成:“什么时候伤的?” 乔连成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最后对决的时候,我还是太笨,人躲开了,手臂却没躲开!” 姜绾冷哼:“你又不是神仙,之前的躲开都是因为你的提前预判,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躲避子弹啊!” 乔连成咧嘴笑了笑,伸手擦掉了她额头的汗,温柔地开口: “走吧,别管我,这些食物只够一个人的,我受了伤,会吸引更多的野兽前来。” “而且,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一旦我昏迷,你还要顾着我!” “听话,一个人走,起码你有机会走出去!” 姜绾瞪眼低吼:“少放屁,你不知道我不认识路啊,要是走错了,不是一样死!” 看着乔连成那一副死都不肯走的样子,她拧了拧眉头冷哼道: “我必须得带着你!” “你现在还活着可以给我指路,并且告诉我如何生存。” “一旦你死了,我还能把你丢下当诱饵,起码有你吸引猎物,我也有机会逃走!” 乔连成:“……”前面那句还好好的,怎么后面就下道了。 不过这还没完,姜绾继续道:“就算再不济你死了,我要是实在没的吃,也可以拿你打打牙祭,所以你看,我带着你的好处还是多多的吧!” 乔连成:“……”现在自闭来得及不,这样的媳妇还能要吗? 最终,乔连成还是在姜绾毒鸡汤的激励下站起来,跟着他进入了密林。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乔连成很意外了。 姜绾没吃压缩饼干,她不知道啥时候也背了一个袋子,里面有不少的肉干和罐头。 “从吴晋四那里搜刮来的!”姜绾是这样回答的。 姜绾除了吃肉干,还会打猎,乔连成担心身上的血腥味会引来野兽。 姜绾便利用他的血腥味特别设置了陷阱,加上不知道啥时候在腰间缠了一圈的短刀,来一个收拾一个。 于是,两人进入密林五天,压缩饼干没动,肉干也只下去了一半,但是两人却每天都能吃得很饱。 “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乔连成啃着生蛇肉,看到正在用棉布和叶子收集清水的姜绾,很是不理解。 姜绾头也不回地道:“看书啊,国外有个叫贝爷的,专门写了好多关于野外生存的书。” “有密林,沙漠也有雪山和荒岛什么的。” “我要写小说啊,就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然后便记住了!” “不然你以为我小说里说的那些是凭空捏造吗?那可是有据可查的!” 乔连成的头有些晕,但大概意思是明白的。 “你真厉害,比我强多了,我就只是一个兵,连初中都没读完!”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上大学!” 姜绾好奇地问:“你是军官啊,都没上军校吗?” 乔连成苦笑:“我是提干上来的,功绩够了,加上政策好,就提干了!” “团长要我去读军校,说这样回来再升职容易些。” “可是,我初中都没毕业,我怕去了学不来,到时候因为成绩不好被人给退回来,那就丢脸了!” 姜绾嘲讽道:“平时看你酷酷的,想不到你也要脸面啊!” 乔连成虚弱地嗤笑一声,他怎么就不要脸面了,其实也不是他酷酷的,只是他不善于与人交往而已。 加上做营长,不能太嘻嘻哈哈,手下的人会不服气的。 结果,一来二去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仰起头,看着收集差不多捧着清水走过来的姜绾,乔连成提起最后的一点力气说道: “绾绾,要是我们能从这里活着出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姜绾微愣,脚步停在了原地! 乔连成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不愿意的,他苦笑了一声: “算了,当我没说。” 说完便没了声息。 姜绾有些迟疑的,因为乔连成的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想到。 所以他现在提出来,让姜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停住脚步,用了几秒钟思考,然后发现乔连成这人还真挺靠谱的。 要是真的能从林子里出去,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重新开始相处也不是不能考虑。 想到这里,她迈步走回来,不等给出答案,便发现乔连成已经昏过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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