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晚饭被送来时,姜绾是没心情吃的。 就算她心态好,性子大大咧咧,到了这个地步也是吃不下的。 见姜绾面前的饭菜没动,缩在角落里的娟子悄咪咪地凑过来,趁着姜绾不注意,伸手就要去抓她的饭盒。 手指还没碰到饭盒呢,就被姜绾一把抓住了。 “干嘛?”她冷漠地看向娟子。 “我看你也不吃,就想帮你吃了。不然不是浪费了!”娟子回答得理直气壮。 姜绾嗤笑,冷冷地哼了一声:“是你自己滚,还是我把你踹飞!” 这话说得极嚣张,娟子气得磨牙,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扭曲得更加狰狞。 但发了发狠,最后尖着嗓子喊:“我自己滚蛋还不行!” 这一幕倒是让另外一边与姜绾泾渭分明的两人有些诧异,忍不住更加好奇地看向她。 经过娟子这么一搅和,姜绾也感觉有些饿了,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不想吃也是要吃的。 于是端起来饭盒,狼吞虎咽地吃了。 吃了饭,饭盒被放在了一边,这里没有水也没有可以刷碗的地方。 时间不大,一个负责收拾卫生的女人进来,收拾饭盒的时候看了姜绾一眼。 “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平安。” 姜绾很诧异地答应了一声,女人低声道 “你儿子就在外面,他让我告诉你对不起!” 姜绾默了。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是对不起将她带了回去,还是对不起他的背叛? 可不管是哪一种,对于现在的姜绾来说,屁用没有! 女人收走了饭盒,没再理睬她。 姜绾的心里五味陈杂,恹恹的不想多说。 天黑后,牢房里充斥着各种古怪的细碎声音。 有闲聊的,也有欺负人的,更多是压抑的哭声。 姜绾充耳不闻愣愣地看着黑暗之处发呆。 按说,她进来就要被提审的,但至今为止没人来找自己。 这让她有些吃不准保卫部的态度。 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眼。 睁眼的刹那瞧见一个黑影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姜绾这会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糊,也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那黑影就要砸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忽然斜刺里一拳砸过来,直接砸在了那黑影上。 “啊,砰!” 黑影被砸飞了,撞在墙上摔落地面。 这声音一听便知是娟子。 姜绾这会也彻底清醒了,转头看到挥拳的人正是那两个女人中高壮的那个。 “这小娘们要偷袭你,我最看不得这样的小人,你放心,我觉轻,有我在她伤不了你!” 看着她那明亮的眸子,姜绾勾唇,由衷地感谢: “谢谢你!” 高壮女人挠头一脸羞涩:“艾玛,谢谢这么文明的词,我有点受不了呢!” 哈哈哈!姜绾看到她扭捏的样子差点笑喷。 “姐妹,因为什么进来的!”旁边矮瘦的那个女人低声问。 姜绾斜瞟了她一眼,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五官和神情,白天也没太注意了。 “杀人!” 她不想惹麻烦,所以故意丢了一个重磅炸弹。 “人死了?”女人惊诧。 姜绾摇头:“不知道,正在抢救吧!” 女人热情地凑上来,就在她身边挨着坐下: “别难过,有些贱人就是欠收拾,要是死了最好,算你有福气!” 姜绾倒是意外了:“啥意思,若死了,我就是死刑了啊!” 女人咧嘴笑:“死刑还不好,二十年后又是一个好娘们!” 姜绾噗的喷笑出来。 女人反而一本正经:“别笑,我和你说认真的!要是残废了,你不但坐牢还要赔钱的,等你出狱,大好年华也没了。” “关键是,以后身边的人都要用有色眼光看你。男人都会离你而去。” “还不如死了!” 姜绾明白了,这女人说的是自己吧。 经过攀谈得知,这两个女人是堂姐妹。 高大的那个是妹妹,瘦矮的是姐姐。 不过两人都是劣迹斑斑,今天会在这里是因为家暴。 不是她们被家暴,是因为她们家暴自家丈夫和婆婆。 具体缘由两人没说,姜绾也不好问。 就听说丈夫被她打断了一条腿,婆婆被摔断了一根肋骨。 够狠的! 第二天上午,午阳来了,带来了李秀兰的最新消息。 “人没死,不过瘫痪了。” “现在人在军区医院呢,拍片子说摔断了脊柱,压迫神经,下半身都瘫痪了。” 姜绾闻言皱眉,李秀兰是故意要害自己,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反而瘫痪了。 这种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说出真相的。 一定会咬死是自己推了她的。 这对她相当不利。 “还有一个好消息,乔连成回来了!” 姜绾微愣,心底隐隐有了一些期待,却又怕乔连成不会相信自己。biqubao.com “我能见他吗?”琢磨了一会,她问道。 午阳摇头:“不行,你这案子还没审问,而且还是军队保卫部的人主办,肯定不会让你见他。” “我也是借着提审犯人的机会进来的。我还得出去。” 姜绾嗯了一声,不想为难午阳。 “放心,你的蛋很好,看样子没几天就能孵化出来了。” 听说蛋很好,姜绾开心地笑了。 午阳却一阵的郁结,心说这胖姐可真逗,自己的安危不在乎,倒是宝贝那几个蛋。 与此同时,在家属院里。 乔连成和江城站在走廊上,看着栏杆断裂的地方沉默不语。 “老乔你怎么看?”江城声音低沉地问。 乔连成道:“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 江城苦笑:“是啊,这么明显的痕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保卫部的老罗有火眼金睛之称,必然也发现了的!” “只是,这栏杆是谁给弄断的!” 栏杆都是铁管上面刷的油漆,但铁管不是很粗,如今的断裂面上明显有锯条切割的痕迹。 即便有一点点是撞断的,却依然不能掩盖先被割断大部分,后被彻底撞断的事实。 这一点连陈嫂都能发现并且察觉出来,几个聪明的男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他们纠结郁闷的是:“到底是谁割断了栏杆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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