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亭作为孙少安的二爸,一直都是村里村委会的积极分子,尤其是搞斗争是很有一套。 批评教育人那都是信手拈来,以前在县城里面的钢铁厂干过,后来因为跟女员工关系不强不白被开除了。 回到村里就跟老实巴交的哥哥孙玉厚闹别扭,说要找对象呢。 孙家作为双水村的外来户,住的窑洞种的田都是别人的。 但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孙玉厚是到处借钱,也没给弟弟寻下一个对象。 没想到峰回路转,相亲失败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孙玉亭的小学同学贺凤英。 这两个人是看对眼了,而且贺凤英不嫌弃孙家穷的叮当响,不要彩礼就嫁给了孙玉亭。 贺凤英也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女人,一直在群里面当妇女主任,也是搞思想工作的。 所以这两个人把庄稼地里的活就落下了,农村人不种地,肯定是有受穷饿肚子,所以这一家人经常到哥哥孙玉厚家打秋风。 让孙玉厚这個破败的家,更加有点入不敷出。 所以孙少安小学毕业就替家里干活,要养一大家子人,还要接济二爸家。 没想到好不容易熬到姐姐孙兰花嫁人了,没想到嫁了个二流子王满银。 这可好,不仅家里的条件没有转好,还要接济姐姐一家人呢。 平时孙少安提起这两个人就头疼不已,没想到今天还撞到一块来了。 好在遇到了韩卫民,让孙家彻底的翻了身。普通的工人一个月下来也就十几块钱,但是孙少安有分红,按照双水村砖厂的生产能力,一个月净利润在一千三到一千五之间。 韩卫民当时跟孙少安约定的,跟孙少安三七分,孙少安可以拿到420块左右,所以那十几块钱的工资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个月下来,孙少安可以说是彻底的脱贫致富,把家里的债都还清了,而且还有结余。 孙少安也不敢多花一分钱,而是要把钱都存下来,然后把韩卫民赞助给孙少平和松兰香上学的钱都还给韩卫民。 毕竟韩卫民已经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了,让他们家彻底翻身了,自己何德何能拿这么多钱呀。 一个月四百多块钱,这都是大老板了。 孙少安以前没算过账,也不知道三七分能分多少,以为一个月有几十块钱就很不错了。 可是没想到干了一个月下来竟然有这么多钱,他都吓到了。 跟自己的老父亲孙玉厚说了之后,老实人孙玉厚。也觉得这钱太多了,他们何德何能。 就算是孙少安再能干,出去打工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挣30块钱就不错了。 孙玉厚觉得这钱赚的实在是太容易了,一个月有个50块就不错了。 然后孙玉厚在砖厂上班,一个月也有15块呢,这样两个人下来一个月有65块,收入已经非常的可观了。 可是今天早上,突然被王满银打破了安宁。 王满银被孙玉亭给抓着,急得满头大汗。 “二爸,你不救我,怎么还让上晚打我呢。” “你们听我说,真的是韩老板让我当建筑二队的队长呢?” “要是把我打死了,这可是要出大问题。” 孙玉亭一听更加来气了。 “少安,不要给我面子,今天就打死这个龟怂。可是把咱们家兰花给害惨了,现在还学会了招摇撞骗,拿着韩老板的名头到处行骗。” “打,给我狠狠的打……” 孙玉厚赶紧出来阻拦,挡在了王满银的面前。 “少安,行了,打两下就够意思了。” “这还不嫌丢人的,他到时候青一块紫一块的离开咱们家,别人问起来,又在背后里说三道四的,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王满银急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看来自己以前的人品已经完全影响到别人对自己的信任了。 王满银急道:“少平,少平,你是读书人。你相不相信姐夫?” 孙少平拿了一个刚热透的白面馒头塞到了嘴里,使劲的摇了摇头。 “姐夫,我昨天还跟我哥和我爸说了,让你来我们砖厂上班。” “这样一个月还能赚十几块钱,在农村足够一家的生活了。” “你可要改过自新好好的干活呢,不能再跟以前一样。” “你送的这些礼我就收下了,这些罐头正好给奶奶吃。” “只要你坚持几天,习惯了就好了。伱可不敢再冒充卫民公司二队的队长了。” 王满银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站在门口是不敢再往里去了。 “跟你们说你们都不信,韩老板还让我去找一趟金俊武,让我跟他这个一队队长好好的交流交流,相互学习学习。” “爸,那我先到金俊武家去了。” 孙少安没好气道:“行了,不要去人家家去了,还不够丢人的。” “你拿什么跟人家金俊武比呢,人家的建筑队,昨天就已经处理完毕,在卫民公司登记完毕了。” “他们一块儿,就要出发正好路过这里,去石圪节镇上,给公社盖新砖窑呢。” 王满银嘿嘿的笑了两声。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不去了。” “爸,我今天出来的早,都没有吃早饭。你看我能不能在咱们家里也吃口饭。” 这时候孙玉亭已经双手拿着两个白面馒头,正大口大口的吃着呢。 这要是以前,孙少平早就急眼了。不过现在家里天天吃这个,他二爸二妈,甚至堂弟堂妹天天过来蹭饭,也不说啥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口吃的了。 孙玉厚点了点头,孙少平已经递了一个馒头锅。 王满银可蒸白面馒头,高兴的说道。 “哎呀,还是这白面馒头好吃嘛,又香又甜,糠窝窝难吃的要死。” 王满银的目光一直盯着月子外面的坡下面,果然不大一会儿,就看到金俊武带着一帮的人浩浩荡荡的从金家湾走过来了。biqubao.com 这些人都是自备工具,一个个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毕竟都是卫民公司的正式员工了,每个月不管有活没活都能领到5块钱的基本生活费,还有额外的两块钱补助。 如果有活干的话,那么比砖厂还要强上一些,能拿到20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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